沉默了片刻，学城之灵最终没有选择直接反驳，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可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能更直观、或者更方便的搭车，就大张旗鼓的改造学城系统，这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
安格尔摆手：“当然不会。”
“就像我刚才说的，让隐藏在深处的学城系统浮出水面，其本质是为了更好的服务教职工与学生。”
“我用搭车来举例，并不代表着只有搭车。”
“只是让学城系统更加直观。”
“而这种更直观的类似效果，还有很多可能性，比方说某位学生遇到了紧急困难，辅助之手没办法单独处理。这个时候，就可以借由辅助之手向周围发出求救信号。”
安格尔说到这，似乎为了让学城之灵能更直观感受效果，直接一挥手，用幻术在半空中制作了一个学城的平面地图。
一大片绿色的光点，行走在地图某处。
“这些绿点代表的就是某位学生。”安格尔顿了顿：“假设这时，其中一位学生遭遇到了紧急状况。”
某个绿点骤然变成了红点，并且往四周发出一圈圈如涟漪般扩散的红光。
红光覆盖之所的其他绿点，脑袋上突然冒出一个泡泡，里面发出一个“？”，紧接着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变成了“！”。
紧接着，周围的绿点全都变成了黄点，然后靠近红光的位置。
齐心协力地帮助红点，最后皆大欢喜，遭遇紧急状况的红点，变回了绿点。
“你看，这是不是很直观？”安格尔：“只要检测定位到某人需要帮助，就能迅速地让周围最近的其他人过来帮忙。”
“而这，学城系统是完全能做到的。”
因为学生用辅助之手，老师有操控辅助之手的道具，纵然外形不同，但本质都是学城系统控制的。
换言之，只要每一位教职工和学生都身负学城系统，那么自然能做到这种直观的定位。
“甚至，还可以做到精准求助。”
安格尔再次挥手。
地图中某个宿舍里的绿点突然变成了红点。
“我们假设宿舍里的这位学生突发重疾，按照以往学城系统的逻辑，这个时候，负责这个学生安全的辅助之手，会自发带着学生赶紧前往校医处。”
“这属于一个独立的行为，这个行为不是不好，但完全没有发挥出学城系统的便捷性。”
安格尔轻轻一点。
宿舍里的红点突然向着校医处延伸出一道虚线，直接连接上了校医处的绿点。
绿点头上的泡泡变成黄色泡泡，头上浮出“？”，接着变为“！”，再接下来，黄点赶紧出门，飞快地朝着宿舍红点处奔行。
最后成功会师，两个光点都变回了代表安全的“绿点”。
“看到没，学城系统可以让单一的独立行为，回归到整体中，发挥整体能动性。这种定点的通知，能让资源精准匹配，做到效率最大化，更能避免单一应对的窘境。”
毕竟，旧有逻辑下，重病中的学生只能被辅助之手拖着去往了校医处。
这中间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还无法匹配上校车。
重疾之下，耽搁太久很有可能就会出现巨大后患。
但如果让学城系统由隐性变为显性，不仅能让辅助之手迅速匹配校车，更快的抵达校医处；同时，还能及时通知校医，双方互为奔赴，更快速接触到病患，就能更快解决这种突发事件。
“从单一的事件，变成了双方事件，效率是不是就高起来了？”安格尔问道。
学城之灵想了想，最后还是承认：“是的。”
安格尔继续道：“效率其实还能继续提升，比如说，我们结合之前的‘附近匹配’，把双方事件升级为群体事件。”
安格尔再次用宿舍病患举例。
这一次，宿舍内的红点不仅仅用虚线连接到校医处，同时还自身向外发送着一圈圈红光涟漪。
周围的绿点立刻变为黄点，迅速聚集在红点附近。
学城之灵大概懂了：“这是让附近的人帮助病患？可他们不一定有医疗技术啊。”
安格尔：“他们的确不一定有医疗技术，但别忘了，此时还联络着校医处，完全可以做到临时学习啊。”
安格尔打了个响指。
校医处里的光点与宿舍里的光点进行了“视频通话”。
在视频通话中，校医不仅能看到病患的大致样子，还能指点附近的人，要如何去正确处理病患的紧急状况。
“现在懂了吗？”
“哪怕群体没有办法进行紧急处理，那么多个人帮忙运送病患，也比辅助之手单独运送病患要更快。”
“这就是群体的力量。”
学城之灵自己对比了一下旧有逻辑和安格尔所提供的新逻辑，很直观，但从便捷性和实用性来说，差距非常大。
安格尔：“这次的群体行为中，出现了视频通话，这依旧是学城系统能够做到的，对吗？”
学城之灵没有反驳，的确，只要在学城范围内，两个个体是可以通话的。
“虽然通话可以，但前提是，他们有能够直观看到对方的媒介。比如教务处的屏幕，就能做到和校长室的屏幕进行视频对话。”
“但是单靠辅助之手，是没办法做到视频通话的。”
学城之灵指出这个缺点。
而这，恰好也是安格尔接下来要说的。
安格尔：“辅助之手不行，那我们完全可以制作一个新的、更直观的、能让所有人看到的学城系统的媒介。”
“就比如说…”
安格尔挥挥手，抹去空气里地图的幻象，改成了一个单手就能掌握的玻璃屏幕。
“我们可以制作这么一个物件，在这里面布置一个学城系统的子系统，发放给所有的教职工与学生。”
“无论我刚才说的地图显示校车的情况…”
安格尔话音落下，玻璃屏幕里出现了直观的地图，还有校车行进的路线。
“还是说，需要齐心协力的情况…”
玻璃屏幕里的地图某处出现红点，上面飘着“请求支援”的话语。
“亦或者，需要用到视频通话。”
玻璃屏幕里跳出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如此直观的展示，学城之灵自然也看出了这个“玻璃屏幕”的意义。
但是以往从未接触过这种产品的学城之灵，一时也无法确认，突然要制造与普及一个新东西，这真的合适吗？
会不会有点太劳师动众。
“你觉得劳师动众，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它的前景，但我能看到。”
在学城之灵的注视下，安格尔接下来又演示了一下“玻璃屏幕”能蕴含的其他功能。
“不仅仅是地图、求救、视频通话。”安格尔：“它还可以添加其他有用的功能，比如记录学城点，比如构建一个能供学城所有人交流讨论的论坛；又比如，还能以学院为基础，构建不同学院的留言墙…”
“这些以往都很难直观的看到，可有了这么一个既能呈现图像，又能显示文字的玻璃屏幕，一切都能做到。”
安格尔见学城之灵还在沉默，他继续加码。
“还有，我的专属任务要我重建一个任务体系。如果按照以往的方式，我能做的就是专门寻找一个建筑，让它变为所谓的——任务大厅。”
“接着，在大厅内部制造各种光屏显示，记录着我所发布的一个个的任务。”
“其他管理层也需要亲身抵达任务大厅，才能接取这个任务。”
“但是，如果每个人都有这么一个玻璃屏幕，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安格尔用幻象构建了一个玻璃屏幕，将它握在手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任务栏，里面整整齐齐的罗列着专属任务里，要求他发布的那十个任务。
而在这个任务栏的上方，还有一个标题：《学城论坛→管理员子版→任务大厅》。
很直白的显示，学城之灵几乎一眼就能看懂，这个任务大厅仅仅只是论坛中的一个子版。
如果没有安格尔这么直观的展示，学城之灵其实还是会恍惚。
但安格尔展示的太清晰了，就仿佛他自己曾经用过类似的东西一样，连玻璃屏幕里的图像与文字的排版，都如此的合理自洽。
这让学城之灵不得不承认，这个玻璃屏幕的确有其价值。
若能分配到每个管理层的手上，那就根本不需要去建造一个任务大厅，直接在论坛里构筑一个“任务大厅”的子版，就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管理层完全可以做到足不出户，就迅速接取任务。
甚至学城之灵还能继续延伸，以后一旦有了新任务，也可以直接在论坛里显示更新，然后通过管理层交流频道，通知他们去接取。
安格尔的声音这时继续传了过来：“而且，不仅仅是学园内部的事，甚至整个城市管理，也能借由它更方便快捷的下达指令，以及收到反馈。”
这次安格尔没有做幻象演示，但有了之前的铺垫，学城之灵光是脑补都能想到个中情况。
“这些种种，都能靠着这个媒介做到。”安格尔比划了一下手上的玻璃屏幕：“这就是我想说的，完善学城系统的另一个改造方向。”
“从系统层面的改造，就是我刚才说的，各种地图应用、论坛应用、任务大厅…”
“从物质层面的改造，就是制造一个通用的屏幕媒介，给予教职工与学生使用。”
安格尔：“你觉得如何？”
关于学城系统的完善，安格尔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他参考了全息平板的逻辑，构建出这套系统与物质层面双向联动的新体系。
从完整度来说，这套方案肯定还有诸多需要打磨的地方。
但要论操纵逻辑的便捷性，这套融合了直观交互理念的新架构，放在眼下这套隐秘、孤立又单调的学城系统上，绝对称得上是降维层次的碾压。
当然，这话只针对操作层面而言。
真要深究系统本身的底层优越性，学城系统其实要强悍得多。
——它能自成闭环，甚至能凭空为辅助之手供给源源不断的能量，这种近乎“无中生有”的底层架构，不仅涉及了超凡之力，还堪比一个完全的领域，这方面全息平板拍马也追不上。
学城之灵沉默了许久，不断地借由学城系统去模拟安格尔所创造的这个新的交互逻辑，最终它不得不承认，这种新的交互逻辑比旧有操作要好太多。
“不愧是校长大人，如此成熟的完善方案，居然这么快就能提出来…”
学城之灵是真的很感慨。
原本它以为安格尔可能要等好几天，与自己进行多个维度的讨论，最后各抒己见、权衡利弊，然后才能给出一个初步的学城系统完善方案。
接着再花十天半个月去优化这个方案，最后逐字逐句地打磨细节，不断地和学城系统进行拉扯与实验，最后才能勉强拿出一个能用的雏形。
可谁能想到，安格尔仅仅不到半小时的工夫，不仅已经提出了方案，还用幻术勾勒演出，其展示演出的画面，以及提出的系统完善层面，完全的逻辑自洽，而且非常成熟。
更让学城之灵惊叹的是，它在自己尝试运转这个系统逻辑后，发现几乎找不到缺陷。
如此完美、如此完善的方案，居然随口就能提出？
此时此刻，学城之灵对安格尔的尊敬，已然超越了“上下级”的表层界限。它是真真切切从心底生出一股敬畏。
学城之灵长长呼出一口气：“我原本还想着，作为助手可以给校长大人一些建议；但现在看来，我这完全是自不量力。”
“目前的完善方案，已经很成熟了，我几乎找不到可修改的地方；硬要说的话，可能是学城系统的产能不足。”
安格尔：“产能不足？”
学城之灵：“是的，学城系统虽然可以自加工制造校长大人所说的屏幕媒介，但是无论是生成材料、亦或者加工制造，都需要用到能量。”
“而学城系统自循环的能量有限，如果全部用在生成基础材料上，就很难供给学城内部的能量缺口。”
“更何况，目前学城系统的能量还无法做到自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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