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的张凡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年底事情太多,而且胖子去年一直在国外构建线上再教育平台,并没有太大的动作,也没有弄出一个一本万利让张黑子眼红的操作,而且以前是没人可当菜过年。
现在有了朱倩倩,张凡收了那么一大笔的意外之财以后,胖子这一块他自己不提,张凡都想不起来。
当胖子张嘴说最多五百万的时候,忍了又忍,声调都有点变了,“嗯,回来上称,如果没胖还瘦了,这五百万就够了,如果没瘦还胖了,就不够了!”
胖子一听,自己轻轻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
看着面前的龙虾,瞅了瞅身边的几个手下。
别说他瘦了,其他几个都肉眼可见的胖起来了,不说几个糙爷们了,连他们线上教育的一朵花,现在吃的都有重下巴了!
胖子和张凡的出身都差不多,有钱以后,没有说爱好名车了,喜欢名表了,对于这些用胖子的口吻来说,这尼玛都是智商税,只有吃好了喝好了才是对的,就是这么朴素的认知!
“还有个事情…”当张凡把正事说出来以后,也说了曾女士的意见。当然了,张凡没说是曾女士说的,就说有人给的意见,给否了。
胖子更是后悔的要扇自己耳光了,要不是疼,他这会能把脸打肿。
这尼玛叫什么事情啊,明明没自己啥事,自己上赶着给上供,怎么就没有一点点城府呢!
胖子心里骂自己没城府,不争气。
其实也怪不得胖子,茶素医院里,中层以上的人在面对张凡的时候,没有不忐忑的。不说是张凡性格不好,脾气暴躁。
而是因为大家内心里都默认一个事情,就是这件事院长肯定知道,肯定糊弄不了他!
因为张凡在技术上太牛了,牛的已经把他的努力被其他人看成天赋的时候,就感觉他和其他专家其他主任们断层了。
所以,胖子别看贼眉鼠眼的,但内心里对张凡是充满着尊敬,虽然张凡好像什么都不上心,自己这边的教育更不上心,但如果张凡不懂,会用他这个器械都认不全的水博吗?
这代表着什么?这是院长在藏拙啊!
人就是这样,尼玛你行了,什么都行,你不行了,你什么都不行。
张凡给胖子把抗生素的新药情况这么一说,胖子眼珠子叽里咕噜的。
“你不要多想,就是顺嘴问你一下,不要什么都学老居,多吃多占,这样不好!”
“哎哟我的好院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胖子就像是村口的大娘一样,拍着大腿,仿佛张凡就在面前能看到他的忠诚,
“您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摸,要不五百万就算了吧!”
顺着棍子上,他还是相当熟练的。
“别没事找事,快点,我还忙呢!”张凡语气不好了。
胖子知道,现在不能再墨迹了。
他喘了口气,语气从叫屈迅速切换到一种带着点神秘和精明的兴奋:“院长,是曾总给的欧美建议吧!那个路子,高大上,是阳关道,赚钱是赚钱,但药物估计坚持个五年就废了。”
“别给我挑拨离间,有想法就说想法,没想法就闭嘴,一天天的!”张凡拿着电话皱着眉头,这个猪真的是聪明,自己一张嘴,他就猜出来了。
虽然被张凡骂,胖子还是很高兴的。不是胖子是受虐狂,而是因为张凡的这种风格,护犊子的风格,这次能护着曾女士,下次就能护着他,被院长骂,但他心里舒坦!
这家伙虽然手术刀拿不稳,论文写得水,但在钻营人际关系、摸清行业潜规则,绝对是个人精。他当年硕士博士能毕业,靠的就是这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擅长在规则缝隙里跳舞的本事。
胖子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院长,您想啊,新研发的抗生素,金贵,是救命的最后手段。它的价值,不在于能卖给多少人,而在于谁能用、谁敢用、用了有效之后谁能给它定性。
咱们如果一上来就奔着FDA、EMA(欧洲药品管理局)去,那是跟国际巨头在人家主场拼刺刀,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讨好,弄不好今天上市,明天三哥就能给你弄出个类似品出来。
所以咱们可以在自己的地盘,先把它变成规矩!”
“怎么变?”张凡贴近了一点电话,他知道胖子这个货,是有点东西的。
“联合!”胖子吐出两个字,语气斩钉截铁,“联合咱们华国最顶尖的那一批医院,特别是那些在重症感染、器官移植、血液病、烧伤领域执牛耳的医院。中庸、华山、瑞金、浙一、湘雅、华西…把他们拉进来,成立一个新抗生素的临床研究与应用管理专家委员会。
如果部里不批,咱们就或者叫华国复杂耐药菌感染精准治疗协作组。
然后让这些医院的院长、感染科大佬、ICU扛把子,都进来当委员,当组长当副组长!”
张凡有点烦躁,“搞这些破事干什么?拉他们进来扯皮吗!”
胖子都快哭了!
这尼玛就是有师门和没师门的区别啊,人家张院多硬气,而自己呢,尼玛要不是在茶素干出点事情来,当年的导师都不承认自己是他的学生。
其实,他理解错误了,不是张凡硬气,而是张凡不懂。
临床和科研看似一体,其实圈子不一样的。
张凡一直就没进过这个圈子。
“是这样,拉他们进来,不止是学术组织!”胖子声音提高了一点,“这是个利益和学术还有准入的联合体!
咱们茶素医院,作为研发和专利持有方,是组长单位。我们邀请这些顶级医院加入,成为首批核心临床研究基地和战略合作伙伴。
我们可以签订协议:第一,临床研究共享。CST01的二期、三期临床试验,就在这些合作医院开展。他们提供最疑难、最典型的病例,我们提供药物和部分研究经费。数据共享,成果(论文、专利衍生)共享署名。
这解决了我们病例来源和临床试验质量的燃眉之急,对他们也是重大的科研资源和学术声誉提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建立特许使用和专家共识双重准入机制。”胖子的语气带着一种洞察规则的狡黠,“药批下来后,不搞大规模商业上市。而是由我们这个专家委员会制定一个极其严格的《临床应用专家共识与管理办法》。
规定这药只能用于确诊的、无药可用的特定耐药菌感染,必须经过医院内部MDT讨论,并向委员会,其实就是咱们茶素医院牵头的秘书处进行电子备案申请,获得一个特许使用批文号后,方可使用。
每个批文对应一个患者,全程可追溯。”
张凡眉头一动:“这不就是变相的批文制度?能行得通?”
“太能了!”胖子兴奋地说,“院长,您想,这些顶级医院的院长、专家成了委员会成员,他们亲自参与制定了使用规则,这规则就有了权威性,在他们自己医院推行起来几乎没有阻力。
而且,这个批文制度,妙处无穷啊!
首先,控制了滥用,保护了药物生命。
想用?可以,先证明你的病人真的没药可救了,先来委员会备案。这从源头上杜绝了普通感染乱用、预防性使用,最大程度延缓耐药产生。
这是所有参与医院,尤其是那些真正有危重患者的顶尖医院的共同利益,谁也不想手里的王牌很快失效。”
“问题是,人家愿意吗?”张凡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愿意?”胖子都惊诧的破音了。
“您别装了行不行,不说其他,就这个新药衍生出来的论文,估计都能推出几个学术带头人,您说这个愿意不愿意!”
“嗯,我主要是觉得这样不好!”张凡讪讪的解释了一下。
“这有什么不好的,人家也是真材实料的。”胖子也没过多的纠缠。
就像是穷人家的孩子给矿二代的解释冰棍有几种一样,胖子也是心酸的。
“如果形成了事实上的技术和学术垄断联盟。只有加入这个委员会体系的医院,才有资格规范地使用CST01。
其他医院想用?对不起,要么你的病例够格,申请加入委员会,接受我们的规则和管理,要么你就只能眼巴巴看着。
这样一来,新的抗生素就成了这个顶级医院圈子里的硬通货和技术壁垒。想治疗最棘手的耐药菌感染?来我们这几家合作医院!
还有价格…”
张凡已经听得坐直了身体。
胖子这个货,真的,天生就尼玛钻漏洞的,这个办法如果用在其他救命的药物上,张凡绝对不同意,但针对抗生素,是真的好办法啊。
“但是,那些大医院的院长、专家,凭什么听咱们的,加入这个委员会?咱们茶素医院虽然不错,但让他们来当委员,咱们当组长,他们会服气?”
“院长,这就是关键了!咱们手里有他们最想要、也最缺的东西——能解决他们目前最大临床痛点的、有明确前景的突破性新药!
您是没看见,还是没注意?那些顶尖医院的ICU、感染科、移植中心,每年因为CRE、XDRAB死掉的病人,是他们心里最大的痛,也是他们学术地位上想突破却难突破的关卡。咱们现在拿出的,不是一篇论文,不是一个想法,是实实在在的、有硬数据的候选药物!”
胖子越说越流畅:“咱们邀请他们,不是求他们,是给他们一个共同解决行业难题、共享突破性成果、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确立自身在耐药菌治疗领域领导地位的机会。
咱们姿态可以放低,说是请各位前辈、各位老师来指导、来把关。但实质是,咱们提供武器,他们提供战场和威望,一起打一场漂亮的战役。赢了,是全体委员的荣誉,是华国医学界对抗耐药菌的里程碑。他们能拒绝这种名垂青史有点夸大,但至少是行业史的机会吗?”
“况且,”胖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市侩的精明,“咱们还可以给在委员会成立大会上,可以签个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未来基于新抗生素平台,共同开发针对其他耐药菌的衍生药物,知识产权共享,临床利益共享。
再比如,咱们可以承诺,每年从新药的相关收入中,拿出一定比例,设立一个耐药菌研究专项基金,定向支持各位委员所在团队的相关研究。这叫科研经费众筹,他们能不心动?”
张凡沉默了。
“一天就会狗屁倒灶,心眼全在不务正业上!”然后张凡挂了电话。
“和家里的领导约一下,晚上开个会,李存厚院长必须到。就是新抗生素的事情。”张凡给王红交代了一句。
然后去了手术室,和曾女士还有胖子打完电话,张凡脑子里就和浆糊一样,这会去手术室清醒清醒。
他也不明白,这么复杂的东西,胖子门清,而手术这么简单的事情,胖子尼玛学了半辈子连门都没进,也是个笨怂!
晚上,张凡的办公室里,李存厚吃着王红端来的夜宵,“一到冬天,火灾就多,今天又来了,小孩子们玩捉迷藏,藏进了麦秆墩里。
结果睡着了,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麦秆被其他孩子点燃了。
哎…”
说实话,玩火玩电这种事情不出事则罢,一出事就是大事,张之博玩这个,张凡都会鼓动着邵华把张之博按着打一顿的。
“是这样,新的抗生素,我决定这样弄…”张凡把胖子的建议修改了一下,然后变成了自己的想法。
也不是抢功劳,这玩意都没办法向上级汇报,怎么汇报?说自己没事就想着钻空子?
不说胖子,反而是对胖子的一种保护,虽然张凡不怎么看得上这个胖货。
张凡说完。
吸着面条的李存厚眼睛都直了,“还能这么操作?院长牛啊!”
张凡翻着白眼,像是说,你连这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