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音一落,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多人之前只是觉得日川冈坂口音奇怪,打扮也像练武的,并未多想。此刻被凌玥直接点破“岛国人”的身份,再仔细一听他那明显带着异国腔调的汉语,顿时确认无疑!
“岛国人?!”
“妈的!真的是小鬼子!”
“太子辉你他妈可以啊!请岛国人来打自己同胞?!”
“操!这帮小鬼子刚才还偷袭富少!现在倒打一耙!”
“干他娘的!在我们华夏撒野?当我们没人了吗?!”
“兄弟们!抄家伙!不能让小鬼子嚣张!”
民族情绪瞬间被点燃!尤其是在场的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平日里或许各有心思,但在“自己人”被“外人”欺负,尤其是被有着历史夙怨的“岛国人”欺负这个点上,极易产生同仇敌忾的心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愤怒的吼叫声连成一片!
“砸他们!”
“滚出华夏!”
“打死这帮不要脸的小鬼子!”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个喝空了的啤酒瓶划破夜空,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向了日川冈坂的脑袋!
日川冈坂反应极快,下意识偏头躲开,啤酒瓶“啪”地一声砸在他身后的车顶上,玻璃渣四溅。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如同引发了连锁反应,更多的“不明飞行物”从愤怒的人群中投掷出来!喝了一半的可乐瓶、矿泉水瓶、啃完的烧烤签子、甚至还有随手捡起的鹅卵石…铺天盖地,如同密集的雨点,劈头盖脸地朝着日川冈坂和他那十几个手下砸去!
“八嘎!住手!”
“啊!我的头!”
“别砸了!”
“快躲开!”
日川冈坂和他带来的拳手们猝不及防,瞬间被砸得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他们身手是不错,但架不住“暗器”来自四面八方,数量又多又杂,根本防不胜防。转眼间,就有好几个人被砸中额头、肩膀,鼓起大包,疼得龇牙咧嘴。
他们试图冲进人群反击,但面对上百号情绪激动、手里抓着各种“武器”的年轻人,他们那点人根本不够看,刚一靠近就被更密集的“轰炸”逼退,只能狼狈不堪地躲到几辆车的后面,用车辆作为掩体。
“撤退!快撤退!”
日川冈坂气得七窍生烟,又惊又怒,他知道再待下去,非得被这群暴怒的年轻人活活砸死不可。什么帮太子辉压阵,什么武士道精神,在自身安危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对着手下吼了一声,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度了,猫着腰,在“枪林弹雨”中朝着自己车子的方向狼狈逃窜,那些拳手也纷纷跟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临走前,日川冈坂只来得及对同样被几块飞石波及、正捂着额头躲闪的太子辉仓促喊了一句。
“辉少!对不住!形势不对,我们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车里,引擎轰鸣,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度假村,消失在夜色中,甚至没等太子辉有任何回应。
太子辉目瞪口呆地看着日川冈坂等人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又看了看周围依旧群情激愤、虎视眈眈的人群,再看向对面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与他无关的秦洛…
一股冰凉的、夹杂着无边愤怒和苦涩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日川冈坂…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太子辉在心中疯狂咆哮,把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词汇都扣在了这个临阵脱逃、不顾“义气”的岛国拳师头上。
什么狗屁朋友!什么够意思!大难临头各自飞!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面对这个煞星秦洛,还有这群被煽动起来的、敌视他的暴民!
刚才还熙熙攘攘、气势汹汹的二十多人“战队”,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太子辉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却比不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冰冷和绝望。
他抬起头,看着秦洛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的眼神,正一步步,不疾不徐地朝着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
怎么办?
跑?往哪里跑?众目睽睽之下,他太子辉要是跑了,以后在闽都还怎么混?而且,跑得掉吗?
打?怎么打?连那个被日川吹嘘得如何厉害的小犬,都被秦洛一脚踹得生死不知,他上去不是送菜?
求饶?白天在看守所,连下跪的要求都被提出来了,他都没跪,现在众目睽睽之下求饶?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太子辉的脑子一片混乱,嘴唇发干,手脚冰凉,之前所有的嚣张、算计、底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就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看着猎人缓缓逼近,却找不到任何生路。
太子辉站在原地,夜风穿过他汗湿的后背,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秦洛一步步走近,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中无异于死神的面具。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缠绕而上,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那是母亲邱琴韵花重金从外地请来的最强师傅,据说在北方黑拳界有着“佛爷”凶名的狠人,在西山别墅,被眼前这个秦洛,只用了一拳,仅仅一拳!
当时他就在不远处看着,佛爷那壮硕如熊的身躯轰然倒地,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地毯,至今还躺在医院,据说脊柱神经受损,恐怕这辈子都难以正常行走…那一拳的威势和后果,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连佛爷都挡不住一拳,他李光辉算什么?刚才秦洛踹飞小犬的那一脚,更是证实了这份恐惧并非空穴来风。打?毫无胜算!求饶?
白天在看守所的下跪要求言犹在耳,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不起那个人!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里,像司徒睿一样被打得半死,甚至更惨?
就在太子辉心念电转、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步步紧逼的杀神时,外围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和惊呼!
“快看!又来了好多车!”
“我靠!这阵仗!”
“是悍马!还有路虎!一整排!”
“谁啊?这么大排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连步步紧逼的秦洛也微微顿足,侧目望去。
只见度假村入口的道路上,灯光璀璨,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沉闷而富有力量感。
一支车队正浩浩荡荡地驶来,冲破夜色,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磅礴气势。
打头的是一辆体型庞大、线条狂野粗犷的白色悍马H2,如同一头白色的钢铁巨兽,灯光雪亮,摄人心魄。紧随其后的,是六辆清一色的黑色路虎揽胜,每一辆都价值不菲,车身光洁如镜,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七辆车组成的车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开到了草坪边缘,整齐划一地停下,引擎熄灭,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白色悍马的驾驶门推开,一只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沉稳地踏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走了下来。
来人身材高挑,约有一米八五,体型偏瘦却异常精悍,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留着一头略长的黑发,发质极好,在车灯和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发型颇有几分古早港片里“陈浩南”那种飘逸中带着不羁的味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微微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小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仅仅露出的这半张脸,就给人一种生人勿近、极度冷酷的感觉。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战术裤和同色紧身T恤,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敞开的黑色夹克,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强大而危险,如同出鞘后悬而未落的利刃,冰冷刺骨,让周遭喧闹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秦洛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眉头就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以他如今的感知和眼力,瞬间便能判断出,此人绝非太子辉之流可比,甚至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那种内敛到极致、却又随时可能爆发的锋芒,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压力,以及一丝…挑战来临的兴奋。
“刀爷!是刀爷!刀爷来了!!”
太子辉在看清下车之人后,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失声高喊出来!
这一声“刀爷”,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刀锋?!是安邦集团的刀锋?!”
“我靠!真的是他!传说中的那位!”
“安邦集团的守护神!战力天花板!他怎么会来这里?”
“完了完了,秦洛这下危险了!刀锋都出动了,太子辉的面子这么大?”
“刀锋…我只听过他的传说,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人群彻底沸腾了!刀锋的名号,在闽都的地下世界和某些圈子里,堪称如雷贯耳,是真正站在顶端的传奇人物!关于他的种种传闻,此刻在激动的人群中被迅速翻出、热议。
“听说刀爷一手飞刀出神入化,百步穿杨,当年就是靠这个在安邦站稳脚跟的!”
“何止!安邦集团早年扩张最快的时候,得罪了周边七个城市的大佬,被人联手围剿,岌岌可危!那时候刀爷好像消失了三年,所有人都以为安邦要完。
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安邦最危急的关头,刀爷回来了!就他一个人,一夜之间,那七位大佬,连同他们手下最能打的几十号人,全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最后那七位大佬亲自跪在安邦集团总部大门口,跪了整整两天两夜!
最后乖乖交出了大部分产业,灰溜溜地离开了闽都,这么多年都不敢回来!”
“我也听说过!还有更玄乎的,说是有一次,一个神秘女子单枪匹马杀进安邦总部,指名道姓要找刀锋单挑。
那一战据说打得惊天动地,最后好像…好像是刀锋吃了点亏?不过那都是小道消息,没人证实。反正刀爷的实力,绝对是这个!”
说话的人竖起了大拇指。
“废话!没点真本事,能镇得住安邦这么大的盘子?安老爷子能把他当亲儿子一样信任?”
众人的议论声中,刀锋带来的威慑力被无限放大。日川冈坂那帮岛国拳师狼狈逃窜后,大家本以为太子辉要倒大霉,秦洛将大显神威。没想到峰回路转,安邦集团真正定海神针般的人物,竟然亲自带着如此庞大的阵仗出现了!
只见那六辆路虎揽胜的车门也全部打开,每辆车里迅速下来四人,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总共二十四名精悍男子,清一色穿着黑色紧身战术T恤、迷彩作战裤、黑色高帮战靴,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一股明显的、不同于普通混混的肃杀气息。
他们下车后,无需任何指令,迅速在刀锋身后排成四排,每排六人,笔直站立,如同二十四尊沉默的黑色雕像,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阵势,这排场,这人员素质,瞬间将刚才太子辉和日川冈坂那伙人衬托得如同乌合之众!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为这支突然出现的强悍队伍让出更大的空间,同时看向场中孤身一人的秦洛时,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担忧。
“完了…秦洛再能打,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刀锋和他手下这二十多个精锐吧?”
“刀锋自己就是传说中的高手,手下这些人一看就是百战精锐,这还怎么打?”
“秦洛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唉,可惜了。”
“太子辉这下得意了,有刀锋撑腰,谁还敢动他?”
窃窃私语中,几乎无人看好秦洛。刀锋的名头和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太过震撼人心。
秦洛的神色也彻底凝重起来。刀锋的名号他自然听过,甚至从安若曦和夜玫瑰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知道此人是安邦集团真正的基石,战力深不可测。
他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感到压力的对手了,上次与安若曦的贴身保镖红袖那一拳对撼,红袖展现出的实力已属顶尖,而眼前这个刀锋,给他的感觉,似乎比红袖还要危险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