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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 罪恶之源

第七百六十六章  从王文清之死,到郝晋遗招鬼归来,后面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个昏招。

  原本只是小祸,直至酵成大祸了,他亏竟然还没吃够,还敢找人使方儿。

  赵福生此时可算了解郝定珠心中的感受了。

  她看了郝定珠一眼,这个老奸巨滑的老头儿白眼已经翻了好几个,气得浑身直抖。

  “是、是——”

  郝晋遗心虚道:

  “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

  郝定珠忍不住了:

  “我放你娘的狗屁。”

  他一句话骂得郝晋遗如霜打的茄子,低下了头。

  赵福生叹道:

  “这人又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郝晋遗道:

  “他说,同山县的问题,我们解决不了的,得上报,说、说是要请什么风、丰——”他结结巴巴两声:

  “就是说一个叫什么丰大人的‘玉’才能镇住,小人也不知道。”

  曹固虽说知道郝家鬼案,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听涉案当事人郝晋遗提起此案始末,也是第一次听说案子竟然涉及到了帝京人物。

  他心下一惊,慌乱道:

  “封都大人?”

  郝晋遗眼睛一亮,接连点头:

  “对对对,好像是叫这么一个名。”

  赵福生淡然道:

  “封都的鬼域。”

  曹固这才开始觉得棘手。

  在此之前,他并不认为同山县的问题严重。

  毕竟同山县此前是稍有‘古怪’,可死的人并不多,且最终在灯神‘引导’下能受镇压住。

  郝家鬼祸虽说闹得凶,但死的全是不值钱的奴仆,闹不出大气候,郝家又有提灯人——提灯人在这场鬼祸中都没死,又能有多大动静呢?

  只是此时郝晋遗的口供中,提及的人竟然涉及到了‘封都’的存在,问题一下就严重了。

  这足以证明,背后给郝晋遗出主意的人大有来头。

  且此人指名道姓认为封都才能解同山县之祸,岂非认为同山县要遭灭顶之灾了?

  什么样的大祸能让帝京王将出行呢?

  封都已经好多年镇守帝都,没有挪过窝了。

  “大人——”

  曹固有些慌了:

  “我、我此前绝对没有听过这样的人存在,若我早知道——”

  赵福生淡淡道:

  “你早知晚知都这样,同山县的问题,绝非你想像的这么简单。”

  她说到这里,又觉得悲哀。

  兴许曹固早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甚至同山县镇魔司的江文、江武两兄弟也未必不知同山县的根源问题在哪。

  驭鬼者与鬼打交道,能更敏锐的察觉鬼的存在。

  只是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对县中百姓无声的血泪视而不见,对人被划为三六九等的不平状况视而不见,对低等乡奴的生死不放在眼中,对百姓盘剥,视已经开智的人命如猪、如狗。

  赵福生越想心中越不舒服,她忍下心里的翻涌,道:

  “事已至此,先把鬼祸解决了再说。”

  曹固见她并不发怒,心下稍安,连忙答应:

  “全听大人吩咐,此间事了之后,我陪同大人,亲自去一趟制灯司,定、定要将这背后搅事的人揪出。”

  他这会儿倒是上了心。

  赵福生看了他一眼,说道:

  “既是如此,稍后我们立即便往制灯司而去。”

  郝定珠听她这样一说,立即急了:

  “大人,若是你们这一走,那我郝家可如何是好——”

  事件闹大了。

  郝家的提灯人死了,屋里那一滩腐烂的血水此时恐怕还没有收拾完呢。

  既是这桩鬼案上报到了帝京,上头也来人查看了,若是不了了之,人来了又走,郝家岂非白背锅?

  此间事了后,恐怕等不了江文、江武两兄弟事后报复,郝家迟早要死于鬼祸的。

  郝定珠话音未落,赵福生以手势打断了他的话:

  “郝家的鬼案我也大概心中有数了。”

  她做了决定:

  “我去一趟制灯司,今夜便折反郝家,将鬼引出。”

  郝家人闻言无不大喜,唯有曹固及秦咏春、张显圣两名提灯人有些忐忑。

  曹固道:

  “大人要镇守郝家?”

  郝家虽说是鬼域,可鬼的出现是随机的,若是守株待兔,未免限于被动。

  赵福生点头:

  “据郝家人说,这鬼出现的时间不定,我今晚上半夜先观察,若是不现,我自然有办法将鬼引出来。”

  曹固知道她手段通神,对此并不怀疑,只是讨好道:

  “既是如此,那我也随同于大人左右,以防不测,除此之外,张显圣、秦咏春也跟着留下来,助大人一臂之力。”

  张显圣、秦咏春二人十分害怕。

  早前郝家提灯人的下场就在他们面前,死得不明不白的,二人也怕落得同样下场。

  但在曹固面前,也没有二人拒绝的余地,便唯有战战兢兢的应了。

  赵福生也不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郝定珠听众人这么一说,心下立时大定。

  有两名驭鬼者坐镇,同时还有两名提灯人在,郝家的事说不定能彻底解决了。

  他早前还怨恨郝晋遗上报帝京惹了大事,此时倒隐隐庆幸有这浑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可又转念一想,这桩祸事原本因这小子而起,若非他种种行为,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大。

  郝定珠心情复杂,对郝晋遗既恨且厌,又夹杂着一丝庆幸。

  正胡思乱想之际,赵福生起身:

  “既然说定了,我们先去制灯司。”

  她说走便要走。

  郝定珠急忙道:

  “大人不如稍候片刻,我让家仆准备饭菜——”

  赵福生摇头:

  “不吃了,先办大案要紧。”

  她一说完,曹固就道:

  “大人不如吃点吧,大人从昨夜赶到同山县后,便滴水未进,下午事情又多,今晚又要鏖战——”

  赵福生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曹大人,咱们这一趟去制灯司,搞不好是要走空的。”

  曹固听闻这话,微微一怔:“大人的意思,是那位——”

  赵福生淡淡道:

  “不到关键时刻,他可能未必现身,此人惯会躲藏。”

  曹固心念一转,不由问道:

  “大人莫非知道这位前辈是何人?”

  赵福生已经不答话了,她转而问曹固:

  “江文、江武两位大人可通知他们了?”

  曹固没得到她的回应,心中惴惴不安,可也无可奈何,唯有道:

  “昨夜已经派人加急去遗江镇了,事关重大,小人猜测,最晚明日,二位大人便能赶回县中。”

  “如此也好。”

  赵福生说完,手掌一挥:

  “走。”

  正欲离开之际,跪在地上的郝晋遗急忙跌跌撞撞也跟着要起身,不等他说话,赵福生似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对了,你口中所说的那位指点你的前辈,是姓张么?”

  她的话令得所有人愣在当场。

  曹固脑海里转开了,下意识的看向张显圣。

  众人目光落在了郝晋遗身上,直将他看得毛骨悚然。

  他说道:

  “是、是姓张——”

  他愣愣点头,说道:

  “这位制灯司的前辈自称姓张,是学硝制人皮之术——”

  他似是想起此人模样,不寒而栗,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小人猜测,他应该是出身自张氏一族,期间询问过这位前辈,他笑而不答——”

  他话音一落,张显圣就感觉到郝家人不善的目光。

  “不,绝不可能。”张显圣大声道。

  郝老八喝斥:

  “有什么不可能的,莫非是张家想要害我们?张家已经三位提灯人了,是属于同山县的大地主,坐拥数千户供奉——”

  其他人也愤愤不平,郝定珠作为族长,还有理智在,此时并没有说话,可眼里也透出几分怨恨之色。

  张显圣就道:

  “大人请听我说。”他将灯挂在腰侧,冲赵福生、曹固等人拱手:

  “每年灯神祭,这参与者的名额十分抢手,大家也是众所周知的。”

  郝定珠脸色稍霁,张显圣并不将他怒容看在眼里,他主要是担忧此事给赵福生及曹固心中留下不好印象,影响张府。

  所以他连忙又解释:

  “不瞒诸位,今年张家做了两手准备,一则是三年前家主安排家中嫡脉子侄进入镇魔司。”

  曹固点头:

  “张万全,大人也看到过。”

  张显圣也跟着道:

  “另一个,就是安排了张显通进入制灯司。”

  他的话令得郝家人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这就是同山县世族门阀的力量,竟然能在一年之中竞争压力如此大的情况下,连塞两位提灯人预备役进入其中。

  “这张显通是我的弟弟。”张显圣镇定道:

  “我们两兄弟都是张氏所属之下的上户,如果两兄弟这两年都能进张氏成为提灯人,对我们家也有大益处。”

  若是运气好,张显圣兄弟二人只要能熬两年不死,将来他们的家里也说不定会往大地主发展,逐渐开门立户,拥有地域,成为地主。

  这也是同山县门阀发展规律。

  “所以今年进入制灯司的张家人,应该不是这小子所说的前辈,我弟弟的为人我最清楚,他,他这两年学的也并非硝皮之术,而是制骨架之道。”

  这熬骨、制骨都很凶险,张显通杀人过多,脾气阴鸷,平常不大理人的。

  且他两兄弟进入制灯司,自恃甚高,像郝晋遗这样的人,不会被他看在眼中,更何况与他多说这些话,替他出谋划策。

  郝晋遗听到这里,也看张显圣面容。

  他年约四旬,脸庞方正,目光阴森,令人望而生畏——确实与他记忆中的长相不同。

  郝晋遗道:

  “那人确实要年轻一些,看上去约摸三十出头,与这位、这位大爷长相不大像,与人说话笑意吟吟的——”

  说完,他纳闷道:

  “但他并没有否认自己是张氏族人。”

  “不否认不代表承认。”张显圣厉喝。

  “可——”郝家人也要说话。

  眼见双方正要争执起来,赵福生喝斥:

  “都别吵了,到这关头,争这事有什么意义?”

  “大人,若是这样,恐怕有刁人害我们。”郝老七委屈道。

  赵福生摇了摇头:

  “死到临头了,本末倒置,竟还想要争个输赢,将对倒。”

  她的话将郝家人的心思揭破。

  若是张家在这桩鬼案中真的受到赵福生厌弃,任凭他们是同山县大族门阀之一,也得倒台。

  张氏一出事,受到牵连,今年送入制灯司的人手便废了——这就相当于空出了两个名额,其他人便有机会将其抢入囊中。

  而最有机会的,就是郝氏一族。

  郝家才献了一座金矿给江氏兄弟,但凡再有名额,一定是郝家人优先。

  赵福生对这样的情况也不多加置喙,只是默默摇头。

  曹固觉得丢脸,恨恨瞪了郝家人一眼,跟在赵福生身后。

  众人急忙赶往制灯司。

  这一趟行程,原本是赵福生最期待的——她昨夜初进鬼域,才听到同山县的种种,一切认为与鬼灯有关。

  毕竟纸人张擅制鬼‘灯’,同山县也有所谓的鬼灯祭。

  可此时通过细碎线索,再加上郝氏鬼案串连,赵福生反倒对制灯司之行的收获不再有期待。

  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鬼祸源于人祸。

  制灯司的存在,只是彰显世间人性之恶的一种罢了。

  同山县真正的祸源,在于无形的规则。

  制灯司内血腥味儿很重。

  这里十分安静,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在这里的人情不自禁的束手束脚。

  可这里依旧能听到一些响动:参与制造鬼灯的‘人’轻手轻脚的在硝制人皮、磨打人骨,有人在调制特殊的墨汁——这些都无法避免发出声响。

  所有参与这一切的人都带着一种平静,将残忍隐藏于他们看到曹固时卑微的眼神及平静的面容之中。

  这里不见血、不见受害者,但赵福生的耳朵里、脑海里却依旧能听到有人的惨嚎。

  得知众人来意,制灯司的负责人拿出今年提灯人预备役名录,并没有从中找到另一张姓张者。

  照门阀世家规则:进入制灯司的人,都改以大地主姓氏为准。

  今年能进入制灯司的张家人,确实就只有张显通。

  那管事将张显通叫了出来,他初时有些惊慌,待看到张显圣时,又镇定了些许。

  此人容貌与张显圣颇为相似,却绝不是纸人张。

  经过曹固询问,他则言说自己并不认识郝晋遗,此前一直在属于自己的场所磨骨,从未与他人打过交道,也没有乱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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