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九天和戮金公不一样。
叶九天不仅境界更高,他还真正研究过“鸿钧红丸”。
羽太师的解释,戮金公只听了个结果,叶九天却恍然大悟,真正明白了原理。
“原来你的毒丸气丹,依旧以祖龙之气为根基,依旧算一门祖龙秘法。
难怪才在藏守室研究了几天,就能弄出这么厉害的毒丸。
难怪当日被你强行喂下毒丸后,我能察觉到纯阳本源中有一丝丝龙气,却始终无法排除,也没感受到威胁。
至少在当时,它的确没威胁到我,因为我与嬴氏祖龙的联系还没现在这么紧密。
之后你为了加强我与祖龙之气的因果,故意违背我的意愿,趁着我重伤难以动弹,强行为我请天封,让我成为大秦天师。
我获得了天师之权,立即与大秦绑定了因果、共享了气运。
你们还送我阿房宫宫殿和无数珍宝。
放任让我研究大禹神鼎,甚至传授我祖龙秘法。
这些都是在加强因果联系。
然后你故意离开咸阳,几个月不回来,让我们放松警惕,主动背叛大秦。
因果被扭曲成了业力,龙气变成了要命的毒气。
你在故意谋划我们,我们全都被你骗了。好狠、好毒辣的手段,我好恨也!“
他语气开始激动,叫声充满不甘与怨愤。
“是我求你参加华山论道,还是我逼你背信弃义,违反天誓,叛逃而去?”小羽冷笑一声,再次暗中运转玄功,沟通秦岭祖龙。
山脉中的祖龙开始有节奏地律动。
“额啊啊啊”叶九天揪着凌乱的长发面目狰狞,叫声扭曲又凄厉。
皮肤下的青筋再次一根根鼓起来,一坨坨又粗又黑,仿佛老树之盘根,让他看起来更加恐怖丑陋。
还有血色的龙纹,在他体表浮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饶了我,羽太师,求,求你,饶过我,好苦啊啊”
他完全抵抗不住,很快便再次哀声求饶。
近距离观看祖龙气丹发作,带给戮金公视觉、听觉、感觉的冲击力,更加强大且直接。
这可是金仙大能啊,如此高傲威严的一位大仙,竟在毒丹刚刚发作后,便忍受不住,开始毫无尊严与羞耻感地求饶。
该多痛苦,多大的折磨啊!
小羽不理不睬,折腾了叶九天盏茶功夫。
在他如同一条蛆虫似的,痛得失去力气,趴在泥土中蠕动,嘴巴张开,荷荷有声,却只有沾血的涎水流出来时,她收了神通。
“不要再让我重复,快去把秋明子带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也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果。
为了这一结果,你可以抛弃一切道德与规矩,不用在乎因果与业力,遇神杀神遇仙斩仙。
明白了吗?你现在就是一头孽畜。
从你多次背叛对天道的誓言起,你便没资格再当仙人,你就是头畜生。
既然你自己把自己当畜生,我更是乐意将你当畜生驱策。
现在,罪畜,快滚!”
“呼呼呼”叶九天低头喘了几口气,恢复了一些力气,默不作声,捡起金蛟剪与金刚圈,摇摇晃晃飞向东南。
等他离开许久,羽太师也没说话,只站在山巅闭目养神。
戮金公心里闷得慌,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说些什么。可对上羽太师平静的面庞,他忽然感觉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等了大概三个时辰,一束仙光从东南方疾驰而来。
是叶九天。
他此时已不见了之前的狼狈,脏乱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身上破烂的仙衣也清洁一新。除了眼神黯淡,表情阴郁,看不出来与平日有什么区别。
“噗通!”落地后,他将一坨东西扔在羽太师跟前。
是秋明子。
金刚圈一分为五,一个箍在脖子上,勒紧喉咙,深陷进肉里,憋得秋明子脸颊涨红,鼻翼不停扇动却说不出话来;一个箍在他双手,双手合十,被金刚圈箍在身前;一个箍在他腰间,勒紧气海丹田,让他无法运转真元;另外两个箍在腿上,腿弯、脚踝各有一个。
秋明子跪在地上,双掌合十放在胸前,摆出一个“观音扭”的造型。
“干得不错,没耽误多少时间。”小羽瞥了叶九天一眼,也不用他帮忙,直接伸手一招,箍在秋明子脖子上的金刚圈自动脱落,飞回她手中。
“羽凤仙,你干什么?”
秋明子终于能开口讲话,下意识朝羽太师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
紧接着他又转向边上的叶九天,怒目切齿,骂道:“叶九天,亏你还是个金仙大能,竟然如此不知羞耻、没有道义。
我是信任你,才立即赶去赴约。
可你居然背信弃义,见了面立刻翻脸无情。
羽凤仙给了你什么好处,你都背叛了她,背叛了暴秦,为何还要回去给她当狗?”
叶九天没有强闯陈县,他先传讯给秋明子,说有紧急之事需要当面谈。
秋明子毫无防备,立即赶去见他。
结果刚见面,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乾坤镯便迎面飞来,先狠狠撞在他额头,将他敲得晕晕乎乎。
接着叶九天掐诀念咒,乾坤镯一分为五,将他死死锁住。
此时听到秋明子叫骂,叶九天低垂着脑袋,不去看他,也不说话替自己的行为辩解。
小羽也懒得理睬这个烂人。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手掌平摊,默运玄功。
一缕缕精纯的祖龙之气,从秦岭大地升腾而起。
祖龙之气很细、很轻,仿佛一层薄薄的雾气,环绕在她周围,渐渐形成了一个三丈高的虚幻黑色龙影。
五爪黑龙笼罩在她上方,以龙盘虎踞之姿,俯视下方的秋明子。
龙目中散发一股强烈到令人心惧的威压。
尤其是首当其冲的秋明子,心跳得很快,惊惶如同倒入杯子里的啤酒泡,迅速疯长,将他的胸膛填满。
“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我们都是仙人,是体面人。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谈,没必要动手动脚。”
“跟你这样的垃圾你多说一句话,多在你身上浪费一瞬间,我都会鄙视我自己。”
“轰!”羽太师掌心腾起一团火焰,火焰中有龙气、天地灵气,以及她自己的本源仙气。
三人都是有经验的“大仙”,一眼看出她在现场炼丹!
“羽凤仙,你炼丹干什么?这是什么丹药?”秋明子心慌意乱,急切叫道:“我承认,我在一定程度上背叛了自己的诺言。
可你也要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华山论道我输了,认赌服输,当时我都准备走了。
你硬要我留下,还强行帮我请天封,让我成了‘天庭天师’。
这公平吗?
我甚至没下场与你斗法,没耽误你时间和精力,更没让你受伤,没威胁到你。
这也罢了,在大秦当三个月的天师,很难受,却能熬过去。
可你很快又用诡计,让我背负几十年的‘刑期’。
三个月后离开咸阳,彻底成了梦幻泡影,换成是你,你甘心吗?
圣人有言,被欺骗或被胁迫做出的承诺,可以不用遵守”
小羽任凭他大喊大叫,只专心炼丹,不理睬他。
也不过几息时间,三昧真火熄灭,她掌心凝结出一枚金灿灿的“仙丹”。
杏子大小,外表为琉璃质感的金色,还在散发灿灿“神光”。
秋明子越发急迫,惊惶叫道:“羽凤仙,这次我认栽,我会留在钦天监。
不履行完天师契约,不会离开。我可以发誓,向天帝起誓,我——”
话没说完,羽太师屈指一弹,金灿灿的仙丹便“嗖”的一下,飞进他嘴里,钻入他喉咙。
“嗬嗬”秋明子想将它吐出来,可仙丹看着很有质感、很有份量,入喉后立即化成一股气,沉入他腹中,钻进他气海丹田,最终渗透进他的金丹中。
那些气明明是外来的异种“元气”,却如同他本人的真气一样,极为自然、十分流畅地融入他金丹内的“仙力本源”中。
“羽凤仙,你喂我吃了什么?”秋明子激动高叫,“我告诉你,我师父可是天官大帝,我是奉玉帝之命,参加华山论道,我代表天庭、也代表天帝——”
“轰隆——咔嚓”
青天白日里,没任何预兆,雷霆猛地在他们头顶炸响。
有响雷,声震八方,传播百里远。还夹杂天雷,蕴含天威,令人头皮发麻,心中惊惶。
秋明子哆嗦了一下,脑子清醒过来,嘴唇蠕动几下,还是不甘心,继续叫道:“羽太师,我的意思,你肯定明白。
咱们是有矛盾,有冲突。
可咱们也都是体面的玄门真仙,应该斗而不破,没必要撕破脸。”
小羽还是不理睬他,只默默运转秘法。
秦岭已经死掉的祖龙,再次开始有节奏地翻腾律动。
“啊”
仿佛一根烧红钢钎捅穿了皮燕子的剧痛,猛然传遍秋明子五脏六腑。
从他下半身的下丹田开始,捅入了脏腑,然后迅速冲进大脑,最后传遍全身每一层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就连骨髓都在疼,又酥又痛,极为难受。
“羽凤仙,你对我做了什么?啊啊啊,好痛,好难受,停下,快停下,有话好好说,快停下啊!”
小羽依旧不理不睬。
边上叶九天垂下眼眸,面无表情。
戮金公先用探究的眼神盯着秋明子,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什么,目光变得有些怜悯,偏头看了羽太师,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粉脸,眼神又变得敬畏忌惮。
方脑袋的黑脸小道童,这会儿也没办法静心默诵圣贤书了。
他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秋明子,叫道:“羽老爷,你好狠的手段。
之前读了几个月圣贤书,又见你确实疏通地脉,仿若亲娘般护养潜龙的龙脉,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位仁善无私的圣贤。
心里都对你起了一点敬佩之情。
没想到你这么狠毒。
你这么狠的心,这么毒的手段,还教我人间的道与理,让我仁慈怜悯,你亏不亏心?”
小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不是也想吃‘仙杏’?”
“你敢”
王恶像跳跳球一样,往后弹了几丈远,双手又下意识去摸腰的“铁筷子”。
可真的摸到神锏,他却仿佛被烫了一下,身上各处出现了幻痛,手再次缩回去,黑脸上的凶恶被僵硬讪笑取代,“老爷,小的不吃仙杏,小的也不嘀咕了。”
过去几个月,他并不是一直老实听话、认真诵经。
他暴躁过好机会,被羽太师试验了十几场。
小羽带着他去了南方蛮夷之地。像是闽中、豫章、南海等地,有很多土人部落。她拿土人孩童试探他,只要他咽口水、眼神渴望且贪婪只要露出饿极了的凡人见到美食的表情,她便要“度化”他。
羽太师修炼小乘佛法,不懂割肉喂鹰、普度众生的大道理。
她只会用“超度之法”度化、教导王恶。
两个多月,王恶消耗了八千根万年香,全部都是用来疗伤的。
这厮都被打出心理阴影,出现了条件反射。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恶性难驯,刚刚又准备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