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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身化太阴拜少主,参契元君寻阴阳

  “皎皎太阴,悬天悬陲。”

  “素华流霞,玄魄玄辉。”

  “琼轮夜转,桂影参参。”

  “广寒曳裳,玉绳银潢。”

  随着太阴元君自宫阙之中走出,殿宇楼台间那复苏的万千太阴生灵齐齐跪拜。

  飘渺悠然间,似有无数生灵吟唱祷词,一缕缕精纯的太阴之力自殿宇重楼间、行廊环台处滋生流转,汇聚在那寒玉宫阙之上,好似一轮皓月。

  可见澄澈太阴辉光如涟漪荡漾,银白之芒流动氤氲,整片殿宇都笼罩在太阴仙辉之中,如梦似幻,亦假亦真。

  而那鬓插玉簪肩披冰绡的太阴元君则是不曾理会那万千狂热的太阴生灵,只是面带笑意的看着那已然将一身法力转化为月华法力,就连神魂都透出太阴之气的江生。

  整座仙阙之中,所有的太阴生灵都是因她而生,无论是玉兔寒蟾,还是冰蚕雪蝶,因她的太阴之力而化形,成为太阴星辰之上的精怪灵属,供其差遣。

  所以,这些生灵本质是由她而来,生死亦是随她一念。

  但,江生不同。

  江生不属于太阴星辰,甚至不属于玄黄界。

  这是元会更迭以来,四万年光阴之中太阴元君遇到的唯一变数。

  混沌茫茫,大道汤汤,举头三尺便是天地之规,宙宇常理,若是不把握住变数,她的结局就注定如元会更迭之际的那些各界纯阳一般,陨落光阴长河之中。

  江生,是她唯一遇到,且能掌握的变数。

  这样一个身怀气运功德的变数,如果不加以利用,太阴元君才是白费了一元会的道行修为。

  望着面前头戴玉冠身披玄袍,面若冠玉气质清冷的江生,太阴元君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

  “真当本座这太阴幻境之中的东西是随便拿的?”

  “一饮一啄皆为命数,你在太阴幻境之中游历各域,无论是拓印功法还是选择丹经,无论是淬炼心境还是体会自然,太阴之力都会在无形无质之间加深对你的影响。”

  “而你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一身经络骨肉替换为最适合修行太阴之法的太阴真身。”

  “你或许不喜太阴之法,不喜阴阳之术。”

  “但从你踏上太阴星辰以来,你的所作所为皆在本座眼中,你注定就是要修习阴阳,这是你既定之命。”

  “灵渊。”

  太阴元君说着,抬头望向眼前那密密麻麻的太阴生灵。

  这些太阴星辰上诞生的草木精怪、血肉妖灵化作人形,热切的等待着它们的主宰下达命令。

  但听太阴元君缓缓说道:“即日起,灵渊即为我太阴星辰之少君,乃未来太阴星辰之主。”

  闻言,无数太阴所属的精怪妖灵纷纷拜道:“拜见太阴少君,拜见灵渊少主。”

  伴随着精怪妖灵们的欢呼声,太阴元君转身走向殿宇深处,而此时神情平静茫然如提线木偶一般的江生则亦步亦趋的跟在太阴元君身后,消失在殿宇之中。

  精怪妖灵们欢呼着,还在不断颂唱着祷词。

  “元君临霄,清濯含章。”

  “冰魄寒魂,霜纨凝商。”

  “寝星就宿,白虚生芒。”

  “瑶席玄醴,设奉阙廊。”

  此一域内,寒竹林海静谧生玄,缥缈寒气氤氲化雾,月胧高悬,清潭透底,潭底月宫之中,月华流转,太阴滋生。

  可见冰蚕仙女纺织霓裳,可见玉兔仙子采摘大药,可见芝兰成精翩然起舞,可见寒潭蕴灵月蟾鸣唱。

  而那颂唱之声,已经响彻此域,在竹海之间不断回荡。

  “冰蚕织荐,玉兔捣霜。”

  “寒芝冰桂,清露华浆。”

  “燔竹湘香,净潭流光。”

  “云衢月开,灵降天湟。”

  月阙寒宫,深处内殿。

  太阴元君斜倚云床之上似是在小憩,而江生则已经进入偏殿静静等待着自身彻底转化为太阴所属。

  然而就在江生那如提线木偶之下,识海之中江生的真灵手握宝莲灯盏,随着灯盏之上的岁月烛火放出葳蕤之光照耀周身,在整片识海被太阴寒气侵蚀之下,江生的真灵依旧毫发无伤,维持着本心本性之清明。

  一手握着宝莲灯,一手提着青萍剑,江生望向自己的浩瀚识海,看着这片自己真灵命魂之居所化作太阴之属,看着原本萦绕识海之中的风雷水火消散无踪,看着那矗立东西南北的诛戮陷绝被冰封冻结。

  若不是江生眼疾手快收回青萍剑,那原本用以镇压识海的青萍剑怕是也要被冰封。

  “太阴之力,果然玄妙。”

  “无声无息间,就已经影响了我的神识感知,乃至干扰了我的真灵。”

  “最后更是把我一身法力洗涤转化,就连肉身都要蜕变成太阴之躯了。”

  “不愧是代表混沌宙宇最本质的两仪之一,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贸然沾染哪一方对修行来说都没好处;除非先天就是太阴生灵、太阳生灵。”

  “可除却金乌玉兔,先天太阳太阴之属,也唯有那传说中的那两位了吧。”

  回想着那自太阳真星和太阴真星之中而生的两位先天神圣,江生摇了摇头,那两位可是随着祖界分崩离析就陨落了,就连太阳真星和太阴真星都流离在混沌深处不知所踪。

  诸天万界之内,又有谁敢自诩是真正的太阳、太阴先天神圣?

  低头看了眼脚下那已经被冰封冻结的莲池,一朵朵青莲墨莲还维持着盛开绽放的模样,就这般被冰封凝滞,好似冻住就是亘古不变万世不移一般。

  “诸天万界,哪有自古不灭之祚,又哪有长生不死之人?”

  “即便是光阴长河,都并非永恒不朽,哪怕冻住自身岁月、哪怕冰封自身元机,就真能长生久视,亘古不变、万世不移?”

  江生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与他人对话。

  随着江生话音落下,一道清冷之声旋即响起:“太阴之力,亦是无法做到万世不移,亘古不变。”

  “冰封元机、凝滞岁月,至多也不过是欺瞒混沌,给自己多延几日罢了。”

  “而且一旦从中挣脱出来,自身气息为天地发觉,光阴长河奔腾咆哮起来,欠下的可要几十上百倍的偿还,稍不留神就是形神俱灭再无转世之机。”

  “这般费力不讨好的事,还不如干脆利索的陨落,静等时机到来再从光阴长河中走出,重活一元会。”

  随着那清冷道音,一道缥缈出尘的身影旋即借由江生识海之中那丝丝缕缕的太阴寒气凝为实质。

  定眼望去,这身影赫然乃是太阴元君!

  只是与那殿中云床之上的太阴元君不同,这一道太阴元君的身形虽说凝实,可仍有一丝幻虚之感,就好似只是虚无一梦。

  而随着这道太阴元君的身影出现,江生则是盈盈一拜:“元君,贫道是听了您的话,这才束手就擒的。”

  “贫道的身家性命,可就拜托给您了。”

  闻言,太阴元君轻笑一声:“哦?身家性命?”

  “那可真是贵重。”

  “不提你身上的气运功德,单单你真灵之上那一道气息,就强横的没边,即便是本座与夫君巅峰之时合力怕是也无法抗衡。”

  “眼下你却说什么把身家性命交给本座,本座这一缕残魂,如何护得住你?”

  “外面本座那肉身躯壳里,可不是藏着什么外人,那是本座的另一道念头,说是本座自身也不为过。”

  “除非寻到一个极好的时机,否则不但本座取不回肉身,你这一身道行根本,怕是也要付诸东流了。”

  江生静静听着,却是没有多言。

  早在江生被卷入太阴幻境之时,江生察觉到了问题,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在太阴幻境之中一路行来,更是让江生发现了一些不合理之处:为何明明是太阴元君放逐的自己,但偏偏在这太阴幻境之中无论行走到何处都能收获满满?

  哪怕是在某处无人的洞天,某个沉寂许久的遗迹里,遇到这么多东西江生都要掂量一二是不是有什么蹊跷,更何况太阴幻境的主人正盯着自己,凭什么自己一个被放逐之人能被太阴幻境这般偏爱?

  后来,江生在太阴幻境之中遇到了第二位太阴元君,也就是这一缕藏在江生识海之中的太阴元君的残魂。

  按照这位的说法,实际上真正的太阴元君,早就陨落在四万年沧海桑田之中了。

  这一元会并非太阴元君的元会,因此在元会更迭之际,太阴元君就身受重创,神魂真灵俱是被撕裂,只得将自身冰封在月阙寒宫之中,勉强维持着自身存在。

  而在漫长岁月之中,太阴元君的真灵从肉身之中脱离,藏身太阴幻境之中来维持肉身与神魂的平衡,以非生非死的状态保持自身存在。

  只可惜,肉身失去神魂太久,残留的那些念头聚合起来,竟是形成了新的“太阴元君”。

  这就导致如今那位认定自己才是真正的太阴元君,立誓要重塑双仪道宫的道统,重演阴阳大道;而真正的太阴元君则藏身太阴幻境之中不敢轻易出去,直至江生到来。

  而无论是那位新的“太阴元君”,还是这位真的太阴元君,都把江生当做了变数,当做了自己计划中的一部分。

  不过这位太阴元君要的是江生帮她取回肉身,阻止双仪道统的重现;而那位“太阴元君”,也是要把江生变作新的太阴之主,以此重塑双仪道统。

  回忆着在月清水境见到这位太阴元君时的情景,江生轻叹一声:“元君,我现在可是有些后悔了。”

  太阴元君依旧是面带笑意,显得很是轻松:“她的目的我可是告诉你了。”

  “我只是要你帮我一个忙,而她要的,可是重塑你的神魂真灵,要扭转你的本性本心。”

  “那时候,你就不是三界大千的蓬莱灵渊,而是玄黄界双仪道宫的太阴至尊。”

  “你若是想要一步登天,那么放任她施为也未尝不可。”

  江生听得脸颊微微抽搐,重塑神魂真灵,扭转本性本心,那和直接把他的命魂真灵摘出去塞一个新的进来有什么区别?!

  江生自是不愿意出现那种我非我的情况,所以才选择配合太阴元君。

  当然,江生为的也不仅仅是这些。

  看着轻松自在的太阴元君,江生终是问出了心中的好奇:“元君。”

  “我若是帮您取回肉身,你真可以帮我登临太阳星辰?”

  闻言,太阴元君笑了:“你不是看不上太阴之力,不愿意修习太阴之法么?”

  江生摇了摇头:“当时那是我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的推托之词罢了。”

  “我之道,起自水,行风雷水火,转阴阳劫灭。”

  “末劫末运固然是我之道果,可阴阳水火亦是我之根本。”

  “若是单一的太阴之道,我自然不愿修行,毁坏自身根基。”

  “可如果是太阴太阳两全,我又如何能放过这个演绎阴阳的大好机会?”

  太阴元君点了点头:“你且放心,玄黄界的天地意志肯让你登上太阴星辰,便是因为你与玄黄界有缘。”

  “这玄黄大千,最出名的莫过于每个元会传承不断的阴阳之道。”

  “你既然与玄黄大千有缘,那么你与阴阳之道也必然有缘。”

  说着,太阴元君半是为了让江生放心,半是自己推演:“你之前与我说,此时诸天万界之中正值玄门大劫,无边劫气笼罩玄门各界。”

  “这般混沌大劫,波及诸界无量生灵,笼罩诸多纯阳。其演化无量杀劫之下,必然也会铸就无量机缘。”

  “你之机缘,怕是就应运到了玄黄界里。”

  “这不仅仅是玄黄界天地意志的关注,应当还有此番大劫的加持。”

  “你修行末劫末运之道,应当能清楚的感知到,在这场大劫里,你行事可谓无往而不利,无论是修为比你高出几何,都会败在你手中,即便遇到不可力敌的,也能逢凶化吉。”

  “这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你气运深厚,更因为你之道果,契合此番玄门大劫。”

  “关注你的,不仅仅有你宗门祖师。”

  “莫觉得我是在安慰你,你不到纯阳,有些事不清楚也是正常。”

  江生有些愕然的看向太阴元君,只见太阴元君淡然一笑:“你可知晓,光阴长河亦有灵性,混沌宙宇亦有意志?”

  “不然,你觉得为何修行机缘、命果、气运、造化等一众大道的,为何不曾有登临持道者?”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大道过于艰难,更因为,如今的混沌宙宇,不允许有纯阳彻底持掌此道。”

  “等你什么时候破境纯阳,以真身真灵去面对光阴长河,面对混沌宙宇,就会在那三千混沌大道之中,见到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那些东西对诸天万界绝大部分生灵来说都无用,可如果真有那大机缘大造化的,能从那些东西里得到一些消息。”

  “我与夫君曾剖析过那些消息,我二人认为参悟那些消息,从某种程度来说代表了你掌握一丝希望。”

  “一丝登临纯阳之上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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