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光澎湃,烛龙瞳中仙雾缭绕,许多朦胧身影发光,愈发清晰。
“身怀心斋利器,杀心自起。”一处光环笼罩的仙土中,有仙级意志震动,宛如要映照而出,真身降临。
那里汹涌的黑光蔓延,交织出无数腐朽的道则仙链,仿佛一片荒芜的幽冥浮现,一道宛如死尸般的身影,散发永恒的破败气息。
烛龙瞳震动了一下,虽极速平静,却引发极大影响,无数身影的注意力,都汇聚到油纸伞女子身上。
“阁下押注心斋,送下这等至宝,到底有何企图呢?”有生灵发出阴冷的笑声,道:“真是难猜啊。”
这些太墟无尽深处的古势力,合力召开山海宴,都在挑选对自家有用的希望种子。
但心斋很特殊,其走断头路,最高只能抵达真君。
押注一个“真君”有何用?
“心斋最大的作用,便是抵达真君后,当做一件击杀冢中仙的兵器。”有人笑道:“今日,大部分有名有姓的古道场都来了,阁下盯住哪家的古仙,不妨直言。”
“青囊将兴风作浪?多事之秋啊。”有身影低声自语。
油纸伞女子失神,未曾料到随手送出的一件秘宝,引起了大动静,连烛龙瞳震动了一下,才将那来历莫测的一页玉书送出。
这幅情景让许多势力怀疑,青囊将所有希望,都压到心斋身上,欲行大逆之事。
毕竟,两界主花琉璃被视为青囊私产,最为重要,但只得到“平平无奇”恩赐,而心斋却得到超规格奖励。
“青囊做事,自有深意,诸位不必多问,自然会有人来问。”油纸伞女子冷声回应,并不怵其他身影。
即便有些仙级意志凝视,她依旧从容。
飞升台上,陈宣捏住一页巴掌大的青金玉书,玉书通体温润,承载密密麻麻的道纹,形似古篆文,光辉照亮这片虚空。
“承载经文的古物?还是一件残缺的宝具?”陈宣感觉熟悉,曾在黑白真君身上,感应到类似气机。
这是后土娘娘的遗物吗?
后土皇地祇,不仅是主宰生死的阴间酆都主,亦是土德至尊,丝毫不逊色人族五帝中的土德帝尊。
陈宣颇为喜悦,油纸伞女人压榨他好几次,但此刻送下至宝,做事很体面…而且,她送下奖励的时机很恰当,遮掩住烛龙瞳震动的异样。
“她在帮我,故意吸引注意力?人很好啊!”
陈宣对她大大改观,烛龙是至尊级生灵,意义非凡,越少人知道他与烛龙关系越好。
毕竟,只要他不主动表现出来,便是真君、列仙都无法查探…这是一种高位格力量,为可以隐藏的秘密!
“哗!”
陈宣并未立刻查看一页玉书,将之收入姑瑶山中,旋即,眸光四顾,眼神不悦,因为,许多人不怀好意的偷看他。
“想抢我?”他没动手行盗匪之事,其他人反而先起了邪念?
道宫规则几乎完全散去,很多人不再温和,变得“桀骜不驯”起来。
“姐夫,快抢他!报仇雪恨!”雀女朱颜激动大叫,心斋的奖励极为不凡,极可能是仙物,甚至有可能更高,与至尊有关。
这绝不会是真经、术法传承那么简单,而是真正涉及到高位格力量的承载物!
要知道,仙宫高居云端百万年,便是上古道统们继承的仙级资源,都几乎耗尽了。
“你、慎言!”雀皇头皮发麻,他盯着跃跃欲试的雀女,他一向喜怒不显于色,性格沉静,但此刻,他想爆粗口,并给雀女几耳光。
“姐夫,我们不抓紧时间动手,会被别人抢走啊。”雀女焦急催促,道宫规则退散,姐夫恢复实力,已经无敌,还犹豫什么?
“你且住口,先看看情况!”雀皇道,宴会进入尾声,马上该决定至尊造化归属了。
而且,他天性谨慎,些许的屈辱与遗失的宝物,皆不算打击。
若无必要,他在山海宴中,不会主动与心斋继续起纷争…毕竟,他与心斋拼个你死我活,只会令其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许多人与雀皇想法相同,虽然眼热陈宣的奖励,但意识都很清醒,没人真动手。
“如何争魁首,取至尊造化?要比斗厮杀吗?”积雷山的牛犇高声道,他仰视天穹上的烛龙瞳。
这位通体萦绕雷电与瘟气的牛属妖神游,纸面上实力最强,为钦定的一号种子,此刻当仁不让,抬头问天。
“请太墟外的诸位前辈,道明规则。”另一边,银甲赤袍的柳尘枪开口,他是人族明面上的实力最强者。
此刻,天空彻底平静,所有奖励都赐完,最后考验即将揭幕。
陈宣也收回目光,收取油纸伞女子的奖励,耗费一些珍贵时间,暂时没对其他人动手的时机了。
“至尊造化无法窥测,祂们拥有自己的意志,历届山海宴的规则皆不相同。”烛龙瞳中,有苍远的声音回应。
“这…”所有人愕然,连征召他们而来的天外势力,都不知具体规则?
“吾等准备的两场考验,已经结束。”有人开口道:“接下来,事情将朝何方演变,吾等也不知情。”
请帖考验,证明赴宴者的斗法实力,而道宫考验,则证明了最后的五十位终极天骄,拥有继往开来,超越古人的潜力…天上人的考验与奖励,彻底结束了。
陈宣暗自思忖,这魁首考验很神秘。
“推演不出,一片空白!”远处,梵仙之神情凝重,她的天衍道连真君大物都可推演,但对即将要发生之事,却推不出任何有用信息。
她的眼前,一行行金色小字跳动出来。
“山海宴第四日:最终考验开始。”
“至尊造化降世…”
“你心中忧惧心斋,东躲西藏,不敢露面竞争造化。”
“但数日之后,你听闻心斋,被完美无缺的雀皇换掉了性命,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隐藏在心间的那阴云,终于散去。”
“你激动的同时,感到一阵迷茫…《天衍真经》的列仙篇,尚未得手,他怎么就没了?罪该万死的雀皇!”
“心斋消亡,你终于可以走上台面,与其他终极天骄们竞逐造化。”
“一段时间后,一无所获…”
“最终,至尊造化,被神游仙种带走。”
“山海宴结束。”
“离开之际,你看见一只金色大袖从天而降,将所有赴宴者拘走…仙宫?”
梵仙之愣神,这则推演既真实,又虚假,可信程度并不高,紧接着,她刷的转头,对面,陈宣正若有所思凝视她。
“他看到推演了。”她心说,立刻便起身,快速离开,与陈宣共处一地的每一刻,她都心中发毛,倍感煎熬。
“小瞎子挺谨慎。”陈宣收回目光,心中思考窥看到的那些金色文字。
天衍道推演出他会被完美无缺的雀皇换掉?看来雀皇的奖励中,有处理仙种金丹有缺的方法。
而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仙宫会带走至尊造化,成为最后的赢家?
“轰!”
就在这时,天空中雷火交织,赤紫电光如龙蛇游走,将大地映照得忽明忽暗。
“轰!”
飞升台震颤,无数道鲜艳的赤红光柱,自烛龙瞳中喷薄而下,直贯苍穹与大地,可以看见,烛龙瞳寸寸崩裂,如琉璃碎镜,正从此地消逝。
“发生了什么?”无数人惊骇。
纵然是终极天骄们也被惊到,苍穹上,一道道雷火纵横交错,烛龙瞳碎裂,宛如泣下血泪,化作了一轮破败的血日。
“这是…”陈宣依稀可以看见,血日中盘坐一具枯骨,头戴冠冕,似人似妖,此外,还有无数虚幻身影跪伏膜拜,吟诵晦涩的古咒,声音汇聚成无形的洪流,激荡着整片天地。
紧接着,血日中又出现一株青铜古树,枝干虬结如龙,大道树下有朦胧的身影,自语道:“八百万年大梦,今日…该醒了。”
九条玄铁锁链自虚空垂下,末端缚着一具青铜古棺,棺上刻满太古凶篆,字缝渗血,那朦胧身影走入棺椁中,消失不见。
此乃圣陨之兆,万灵俯首,天地寂然。
“至尊造化返回祖地了!”
烛龙瞳中的所有身影都被惊动,至尊显世,落回祖地,一场风暴将来袭,这便是大乱之世的预兆!
“这种力量是何方道统的神隐圣贤?”
“看不清,本座看不清啊!”一位疑似仙级的意识开口。
“心斋!祖地上心斋或可窥看一角!”
无数目光从天而降,望向陈宣。
但烛龙瞳轰然一震,完全碎开,带着所有身影,离开了大荒之野。
陈宣认真思忖,至尊造化降世后的种种可能。
“陈道友,可有发现?”侧方,王临渊、苏扶摇等熟人迫不及待问道。
陈宣摇头,只看到至尊造化降落的场景,除此之外,未曾发现更多,不知它遁到何处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一刻,至尊造化取代天外势力,接管了道宫飞升台。
“他们应该也有一些发现。”他转头,雀皇、牛犇、流霜、柳尘枪等四位神游仙种,此刻都蹙眉,相互对视,似乎发现了什么。
“轰!”的一声。
牛犇祭出福地积雷山,高逾九万丈,它驾驭积雷山离开,擂鼓般的嗓音传出:“至尊造化花落谁家,各看造化!”
“急也无用,先解决自身隐患!”雀皇自语,带着雀女等两位追随者极速离开,无论如何,增长自身实力,才是王道之路。
所有人都得到急缺之物,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消化。
”呼!”柳尘枪目光凝重,眼神怜悯的从所有人身上划过,幽幽一叹,也迅速离去。
“可惜了…天要黑了。”流霜看了陈宣一眼,她恢复实力,却没有对陈宣动手,而是转身迈开长腿,如一道白光消失。
“他们这是何意思?”花琉璃疑惑,对陈宣问道。
这里除了能看穿迷雾的陈宣,便属这四位神游仙种,最有机会察觉到至尊造化的踪迹。
“不知,但不急。”陈宣低声道,他这番进入山海宴,得到不少机缘,正缺时间消化 虽然别人也会变强,但他有信心在相同时间内,比其他人进步都更大。
此时,随着四位神游仙种相继离开,其他诸如御谪仙、万世尊等终极天骄,也一哄而散,寻找幽寂之地潜修。
“兴许最后还是要通过斗法来争。”有人推测最坏局面。
“四位妖神游仙种,暂时是无敌的。”一些人自语,除了最年轻的流霜,另外三位神游,几乎可以碾压任何人。
“万世尊可压制所有人境界,同境一战,怕什么神游仙种?!”
“你懂个什么?帝天若是真无敌,天上人早将所有奖励都赐给他一人。再说,谁会愚蠢到与他单打独斗?”有人摇头道,一些疑似列仙级的天外生灵降下奖励,必然将心斋、万世尊等异数考虑进去。
人们议论纷纷,但大部分人很清醒,知道自身只是陪跑,并不准备奢望至尊造化。
但不久之后,他们惊悚。
“离不开飞升台。”有人动用秘术,试图离开,但飞升台边缘出现禁制,圈禁了他们。
“巫老大!”有人呼唤三头一臂的古生灵,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一刻,无数人惶恐不安,难道必须等到决出魁首,才能离开山海宴?
“先参悟《白帝剑经》。”陈宣打出绝世宝具两界舟,一只白玉雕琢的庞大浮舟横空,他登高而望,旋即,转身进入九层茶寮中的一座小室。
隔壁,花琉璃进入闭关状态,琢磨如何将九天玄女遗物取出,先给小陈参详一番。
“《白帝剑经》并非真正的白帝传承,源自一缕白帝剑意,但应该触及到了至尊层次。”陈宣准备先从此术下手,相比需要自己拓路的上阳秘要,这门可按部就班修炼的剑经,难度小很多。
而且,练成这门剑经,可以在短时间内,带来最明显的战力提升。
至于一页玉书上的疑似“后土法”,则要往后靠一靠。
时间流逝,转眼夜色降临。
至尊造化显世后,飞升台上,突然有了昼夜轮转,实属怪哉。
外界,一处偏僻之地,梵仙之布下数重精心筹备的禁术,躲避心斋,紧接着,她又推演了一次局势。
“什么?我将死在山海宴中!”她心中一跳,这一刻,推演结果发生大变化。
与此同时。
夜色下,叶夔踌躇很久,终于一咬牙,如一尊不败战神般,拔地而起,主动朝天空的两界舟飞去。
“非得逼牛子哥主动去找,不是我要求你!”他恼怒,心斋这是在故意拿捏他吗!
“轰!”
霎那间,一道幽红剑光分开天幕,如天火裂开长空,将通体晶莹的两界舟劈成两半,玉石崩溅,落下天幕。
“噗!”叶夔只被那剑火擦了一下,便重伤垂死,残躯落下天空:“发生何事?!”
“哗!”陈宣睁开眼,迎天飞去。
另一边,御谪仙遭遇袭击,被一只紫电山岳砸入地下,更远的地方,妖绯月被一杆银枪,穿透肩头,血光四溅…
天黑之黑,飞升台上,彻底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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