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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风云之威,煌煌如日

  后园雅地,百花争艳。

  姬长空一身奢华长袍,站在庭院之中,看着这满园的盛景。

  他似是有些出神,神色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庭院的远处,站着一墨青衣衫的女子,她站在那已经有些时间了,并未上前打断少主的思绪。

  直至过了许久,姬长空才缓缓转身,看到了一旁的女子。

  “凝儿来了啊。”

  姬长空温和地笑了笑,走到了一侧的凉亭。

  “少主,刚刚二老来了。”女子静静地站到姬长空一侧,一如往常那般,服侍着他。

  “什么事?”姬长空擦了擦手,拿起了凉亭内的温热茶水。

  “二老说已有莽刀动向,他们出面相请,请少主静候佳音。”

  “哦?”姬长空笑了笑:“倒是个好事。”

  “说来,他闭关这么久,今日怎么舍得出来了?”姬长空笑问道。

  “回少主,按二老所言,是有一女子,登门求见莽刀。沈惠清听闻消息后,便带着她前往玄灵山。而后,便见几人匆匆出门,下了玄灵山,直往玄灵城外去。”女子恪守着贴身心腹的本份,详细汇报着她了解来的最新消息。

  “女子?”姬长空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什么女子?”

  “那人穿着黑袍,遮得严实,看不清楚具体模样。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黑袍?”闻言,姬长空的眉毛皱得更深了一些,已经隐隐可以看见痕迹。

  “女子,遮掩,登门,出关,城外.

  那女子会不会是倾城?”

  诸多信息汇在一起,搅得姬长空的思绪有些纷乱,甚至生出了出去看一看究竟的心思。

  但多年养下来的气度心性,终究是止住了这个想法。

  居上位者,戒骄戒躁,凡事静心凝神,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

  区区小事,怎能扰他心安。

  “好了,知道了。”姬长空淡淡开口:“等二老回来,了解清楚始末。至于陈平安”姬长空的目光凝了凝:“让他去偏厅相候!”

  “是,少主。”女子静静应声,记下了少主吩咐,一如以往的每一个时日。

  她自幼便跟在少主身边,了解少主的喜怒哀乐,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少主还要了解他自己。

  就在刚刚,少主虽未多言,但她能感觉到少主的思绪出现了纷乱变化。

  后面虽是恢复平静,但那份心情,终究是起了波澜。

  “是因为顾倾城吗?”女子心中暗暗想着。

  她压下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心思,告退一声,便走出了凉亭。

  姬长空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水虽是清香,但他只尝到了苦涩。

  “莽刀,你真该死啊!”

  玄灵重城,横山宗驻地。

  “莽刀出关了?”

  曹鹏海正饮酒采炼灵机,调和心性,便听闻下属来报。

  自莽刀闭关以来,他便动用横山宗在玄灵布下的网络,盯住莽刀动向。虽未必能事事无瑕,但大抵的动静还是能判断得出来。

  不同于散修,莽刀驻防玄灵,在玄灵任职,若是出关,相应动静必不会小。

  “黑袍女子登门,出关下山,坐沈惠清的车架,出城去了?”

  从下属口中,了解到具体情形,曹鹏海不由生了兴趣。

  此外,按照他此前了解的信息脉络,这盯上莽刀的,可不仅仅只是他横山宗一家。还有碧苍王孙姬长空的人。

  眼下对方既已出关,想来也已经落入姬长空的眼目。不知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曹鹏海心中好奇,便是大步而起。

  他呼地一口饮尽坛中烈酒,出了厅堂,直去一座殿宇之外。

  “鹏海求见黑岩长老。”

  曹鹏海站在殿外,恭敬起首。

  这些时日,黑岩长老坐镇玄灵,等待莽刀出关,收拾局面。如今莽刀既已出关,长老自当出手,为此前种种,讨个教训。

  只是,他这番求问,并未等来长老召见。

  “莫非正闭关炼化?”

  曹鹏海心中猜疑,敬候稍许,未等来黑岩长老的召见。曹鹏海心系要事,怕去得迟了,错过了好戏。

  当下遣来心腹下属,吩咐了相应事宜,若是长老中途出关,也好告知一二。

  做完种种之后,曹鹏海便遣人备好横山兽车,出城去了。

  “老叟!”狂澜客长袍猎猎,已至地面凹陷的坑洞边缘。

  地面凹陷,四方布满裂纹,中间躺着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身形。

  此时的裂地叟再无方才神气,那咧着的大嘴,再也闭合不上。他通体血迹,体表满是伤痕,他努力睁着眼眸,气若游丝。

  狂澜客飞掠而下,从怀中取出数枚丹药,接连服至裂地叟的口中。

  此刻的他,惊骇欲绝,未曾想到,与他搭档多年的相交好友,在陈平安的手中,竟然连一刀都走不出。

  “刚刚那一刀”狂澜客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满是惊骇凝重。

  数月时间,莽刀战力,比之传闻竟是强出如此之多!?

  这等战力,哪是什么近似风云,便是战力鼎盛,隐隐触及风云之力的老叟,在他面前也走不过招。

  方才电掣之间,那黑芒临世,霸天一斩,刀身之中,有破禁之力催发,加重刀势。此外,莽刀的修为.

  狂澜客一掌抚在裂地叟的身上,助他恢复生机,眼眸里的惊骇无论如何都无法退去。

  以新晋大宗师之态,前后不过一年时间,如今竟有接近圆满之象。

此等进境能为  狂澜客心神震颤之际,尘烟渐消,那一道俯瞰世间的身影,缓缓转头,一双眼眸淡漠得没有丝毫情感,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么.

  到你了。”

  漆黑色的刀芒流转,淬得彻骨寒意,那冷冽寒光,如同世间最无情的催命符,扰得狂澜客头皮一麻。

  “霸天斩!”

  看着那瞬息间催生的恐怖刀芒,狂澜客心中一寒,领略过方才鼎盛杀伐的他,根本不敢硬接。

  他周身虚影浮现,如大江大河般的浪潮,轰然席卷。他双手变化,结出阵阵印势,有大浪滔滔之意,席卷场中。

  “狂澜奔流掌!”

  掌力尽出,尽显雄浑之意,有滔滔不绝之态。

  同一时间,他身形好似水流一般,竟然是向着一侧飞掠而去。

  飞掠之际,还不忘带着裂地叟的身体。

  眼下老叟虽是伤重,但还有生命气机,若是好生调养,以大宗师的充沛生机,当能保下性命。

嘭嘭嘭  如大浪滔天,遇凌厉之意,尽皆四散。

  一道杀伐临天而来,直抵天际。

  “幸好.”狂澜客施展秘术,长空飞掠,心中庆幸。

  幸好他早做准备,以奔流之意,暂作抵挡,以此为自身争取时间。否则的话,就是这一刀下,他即便能接得下来,恐怕也是伤重之态。

  “这莽刀”狂澜客神色惊恐。

  谁能想到,莽刀天资,竟恐怖如斯。前后不过数月,便有如此进境。非是一步抬升,而是战力飙升。

  此等战力之态,即便在风云榜上,也不是末流之辈。

莫不是此前藏拙,还是  一道凌厉刀光,打断了狂澜客所有思绪。他猛地回首,才见一道身影,飞掠而至,他们之间的距离,竟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不断缩小着。

  “什么时候?”狂澜客心中大骇。

  他灵性感应之下,竟是毫无所觉。

  嗖!嗖!嗖!

  一个三折闪的飘逸之姿,陈平安的身形便已至狂澜客周围。

  “跑?”

  陈平安手持天陨寒星刀,寒光冷冽,破禁之力游走,灵光一闪间,便有磅礴刀意,轰然催发。

  “不好!”狂澜客头皮一麻,周身奔流浪涛席卷,同一时间,他的胸前亮起灿烂之芒,化作一方护盾。

  等他做完这一切,刀芒便是临身。

  他周身席卷的水流浪涛不过如薄纸般,竟未抵御住刀芒分毫,瞬息之间,便是直斩向他的护身之宝。

  简单对峙,便是破开璀璨光芒,护身光罩应声而裂,狂暴的冲势下,他整个便是失去平衡,轰然跌落。

哗啦啦  如流水般的波光亮起,狂澜客强行稳住身形,终是在坠地的前一刻,再度飞掠。

  只是,他才刚刚向前掠出,便有数道刀芒压下。

  唰!唰!唰!

  狂澜客施展手段,连连招架,狂澜浪涛,奔流四逸。

  激斗之间,他身形略微慢了半分,鬓角髯发被一道凌厉之意斩断,还未等到飘落,便是彻底湮灭。

  “莽刀!”狂澜客双目欲裂,怒火填胸。

  只是还未等到他如何发作,便有刀光亮起,带凌厉霸道之意,向着他悍然斩去。

  狂澜客双手掀起水流,涌动着狂澜之意,手掌之上,早已带上了一双掌套,璀璨光芒的加持下,水流化作巨浪,想要抵住面前寒芒。

  只是,再是滔天的巨浪,在这一刀下似是没有太多用武之地。

  浪潮颠覆,刀芒破空而来。

  狂澜客目光一凝,身形一闪,便欲飞遁。

  只是刀芒速度之快,远在他遁速之上,这一刻,狂澜客心若死灰,种种迹象浮现而出。

  未曾预想,一次联手下的以力压人,竟会成为他此生的最终绝望。

  就在他心生绝望之际,他感到裂地之意涌动,玄黄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辐射而去。

  “老叟!”

  狂澜客目露精光,惊喜地看着裂地叟。

  “放心,死不了!”裂地叟咧着一张大嘴,不知是丹药发挥了作用,还是他缓过了劲来。

  “某家的命,还硬着呢!”

  裂地叟眉心璀璨,玄黄色的土晕涌动,层层迭迭,与狂澜客的浪潮迭合在一起。

咣咣咣  两相接触,竟生出奇妙之意。浪涛怒江,山石裂地,狂澜裂地,秘术合击。

  刀芒盖下,寒光闪过,与两人合击,死死地撞在一起。

轰隆隆  天地震颤,气浪升腾,狂霸之意,席卷四周。

  “出什么事了?”

  “好恐怖的波动!?”

  “快看那!”

  剧烈的声势,不仅仅是玄灵城外,即便是玄灵城内的一些人都感应到了城外的震动。

  “是有人在战斗!”

  无数人涌动,临界窗台,探出一个个脑袋,想要往外看出些什么,只可惜,当中绝大半的人,都看不分明丝毫。

  “挡下了!”

  狂澜客身形狼狈,那修长的衣袍,此刻显得有些残破。他与裂地叟互相倚在一起,彼此间震荡着狂暴之意。

  狂澜裂地,联手可击风云大宗师。

  即便此刻,裂地叟伤势极重,但勉力之下,也足以发挥出联手之力。

  “大意了。”裂地叟咧着一张大嘴,脸色有些苍白。

  方才的合击,虽然挡下了莽刀鼎盛一刀,但他伤势极重,震荡之间,牵扯住了他的伤势,让他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气息,有跌落之嫌。

  “阴险贼子,竟是藏锋守拙!某家大意了!”

  裂地叟一拍怀中,面前便浮现了一瓶土黄玉瓶。他拆开封盖,想都不想,便是一口服了下去。

  “不过.”吞服下的裂地叟,脸上好似恢复了几分血气,一如此前那般粗犷模样:“还来得及!”

  一瓶真元之丹,可催发生机,逼榨肉身,大量服用,有不小的副作用。即便以他的修为,恐怕也难以承受住那猛烈地辅助用反制。

  但此等情形,已经顾不得了。

  “老叟,怎么样了?”狂澜客面色艰难,神色苍白,周身荡漾的怒浪涛江已经有不支之意。

  裂地叟服药期间,由他一人支撑,那莽刀虽只是小辈,但一身意志杀伐,竟然还要在他之上。此刻的他,吃力至极。

  “好了!”裂地叟猖狂一笑,好似想要胸口郁气吞吐出来。

  “你我联手,再征战一场!”

  “好!”狂澜客勉强答道。

  此刻的他,在莽刀的声势压制下,已经到了极致。额头处浮现出涔涔汗意,裂地叟若再迟些,他恐怕早已倒下。

  土黄色的光晕浮现,加持在怒浪滔江之下,相互震荡,狂澜客的压力陡轻。

  两人相互倚靠,秘术震荡之下,催逼出来的声势,已经完全迈入了风云大宗师领域。

  “你我纵横大半生,想不到险些便时候死在一小辈手中。”狂澜客面露苦涩之意,今日光景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本以为稳拿的一个局面,一时大意,竟到如此之局。若不是老叟有秘药相护,他救治及时,今日  恐怕还真得留在这里了!

  “哈哈哈只要杀了他,便不过只是风霜!”裂地叟咧嘴大笑,杀机毕露:“能笑到最后的,终究只有我们!”

  险些身死,裂地叟已经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杀机。杀死莽刀虽有不小风险,但结合此等之局,借少主之势,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当前之局,些许风险,已经不虞深思,此刻的他,只想杀了面前男子。

  “迟者生变,老澜,不惜杀伐,动用底牌!”裂地叟隐秘传音,杀意惊天。

  此等局面,即便反噬再重,他也要将莽刀击杀在此!

  “好!”狂澜客袖袍飞卷,生死之前,让他做出了决断。

  两人彼此相倚,秘术震荡,已是达成了默契。

  诸多思绪谈论,虽是漫长,但实则不过一瞬。

  就在他们酝酿杀伐秘术之时,一道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

  “两位,说完话了嘛?若是说完,那便.”

  “送两位上路!”

  “什么!?”

  “什么时候?”

  狂澜裂地,心神剧震,一张年轻得过分的面庞,映入他们的眼帘。

  与之伴随的,还有雷霆霹雳之意。

  唰!唰!

  两道刀光闪过,好大两个头颅。

  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滚落在地。

  同一时刻,还有那化作血雾爆裂的尸身。

  临死之时,面庞上还充斥着深深地绝望和惊恐。睁大的双眸深处,似在诉说着不甘和悔意。

  碧苍郡王府,一等客卿,狂澜客,裂地叟.

  风嚣渐去,青芒一闪,陈平安的身形便现在了车架之旁。

  “大人。”沈惠清一惊,当下恭敬行礼。

  等看清了陈平安手中之物,她的一双杏眸不禁跳动起来。

  “这是.”

  沈惠清姣好的面容上,浮现出浓浓地不可思议。

  狂澜裂地!

  “带上他们的头颅,送去姬长空那!问一问他,这样的结果,可还满意。若不满意,陈某可再为他送上一份大礼!”

  说话间,陈平安轻轻抛出手中之物,正是狂澜裂地的两颗头颅。

  头颅狰狞,神色灰败,满是绝望。

  沈惠清一时心潮澎湃,双手抚顶,高声称是。

  “惠清谨遵大人之令!”

  陈平安微微颔首,不欲多言,便是转身看向身旁女子。

  “蓝姑娘,请吧。”

  黑袍下,蓝映君一时心绪难言,听闻此言,轻咬下唇,便是轻声应下。

  黑袍一卷,蓝映君整个人便是飞掠而起。

  “回去吧!”

  陈平安吩咐一声,青芒一闪,整个人便是冲向天际。

  嗖!嗖!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便消失在沈惠清的视线之中。

  “大人.”沈惠清轻声呢语,遥望天际。

今日之后,大人他  怕是要登风云宗师榜了。

  风云宗师榜!

  沈惠清驻足良久,便是收起头颅,头也不回地离了这里。

  直至风嚣渐消,一些远观的人才敢真正靠近过来。

  “这动静”有人看着那沟壑纵横,满是狼藉的地面,怔怔出神。

  也有人神色惊骇,动容不已,周遭树木倒伏,沙石滚滚。

  更有人依稀间,似听到些许言语,心神惊骇,反复咀嚼回味,以作谈资。

  曹鹏海乘坐横山兽车,一路疾驰,还是来晚了一步。

  还未出城,他便听到周遭谈论,脸上泛起奇色。

  “这是打起来了?”

  他心中雀跃,一路出了玄灵重城,却未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一幕。

  “人呢?”

  只看地面倾覆,纵横交错,满地狼藉,显然在不久之前,正经历了一场大战。

  “这是已经打完了?”

  他登下车架,差遣心腹打探消息,及至片刻后,他便获悉了周遭信息。

  只是这些信息,大多片面,语焉不详,他听了大概,并未探明此前情景。

  “人是被带走了?还是”

  曹鹏海面露疑色,只知这里确是发生了一场大战,但谁胜谁负,围观之人,却是说不清楚。

  不是距离太远,便是层次不行。

  或许是有看清楚的,但眼下他迟来一步,未必能找到详尽之人。

  曹鹏海思虑再三,决定先行回去。

  “莽刀若真被带回,姬长空那必有动静,还有.沈惠清那,必是能问个分明!不过眼下,还是静候佳音!”

  莽刀去向不明,曹鹏海决定采取最为稳妥的方法。

  想不到狂澜裂地,还真敢动手!不知是受人示意,还是情急之下的逼不得已。但不管如何,此战杀伐甚险,以莽刀之力,怕是力不能支。

  此番情景,怕是多有妥协,入城相叙了。

  曹鹏海心中筹算,便是急急登上了车架。

  “此事等了章程,尽快告知黑岩长老,看看后续决断,该是如何处理。若姬长空已经得手,我横山宗该如何收拾残局!”

  玄灵重城,临时宅邸。

  姬长空静坐凉亭,看着满园艳色,敬候莽刀陈平安上门。

  狂澜裂地,二老既已出手,莽刀出关,没了推辞敷衍,今日之事,必是稳妥。

  若不稳妥,二老势必不归。

  若归,必是佳音!

  姬长空静静等候,他这一等便等来了狂澜裂地的消息。

  狂澜裂地,已归!

  可这归的,却是他们的头颅!

  此归,名归西!

  碧苍郡王府,一等客卿,狂澜客,裂地叟,身死道消,殒命玄灵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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