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司大院,一帮春申本地的民营企业家,正打着哈欠,站在门口吹冷风。
“他奶奶滴,困死了!”
“朱总,昨晚我在红鼎国际的五楼包厢看见你了,你该不会搂着姑娘喝了一个通宵吧?”
“老周,你特么的赶紧闭嘴!什么红鼎国际?我昨晚去州来谈生意,压根不在春申。”
“哈哈哈,那老子看到的是你的魂啊?”
“行行行,等年后抽个时间,我来安排!”
一群人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其中还有几人梳着大背头,看上去派头十足。
正所谓“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能被赵思远点名来参加助农答谢会的老板,个个都是在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梁安民睡眼惺忪,脸色稍显尴尬。
他也没想到,跟外甥好几年没见,再次碰面时,自己竟成了人家的背景板。
“姐,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可惜啊,你连他一眼都没见过。”
梁安民叹了口气,眼圈微红。
兄妹四人里,他和姐姐的关系最好。
小时候,父母和大哥、二哥忙着做生意,根本没时间管他,全是姐姐在照顾他。
所以即便后来两家闹翻了,他和陈国宾私下里依旧有往来。
起初国宾书店生意不好,老陈没赚到钱的时候,他也没少暗中接济。
梁安民猜想,外甥表面上不吭声,但心里肯定记着。
要不然,拼呗也不可能接纳他的炒货品牌,还给了一定的流量支持。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春申助农的入驻品牌和商户资格,是拼呗下面的人在审核,陈延森不知道。
梁安民想到这里,扭头就想走,万一被记仇的外甥看到,自家的拼呗网店不就完蛋了吗?
可他刚想抬脚,一辆黑色奥迪A6就疾驰而来,停在了众人眼前。
紧接着一辆红旗L5和一辆奔驰唯雅诺。
梁安民见躲不了,只好认命了。
“梁老板,这可是你外甥啊,不过去打声招呼吗?”
芍陂粮油公司的朱德宝拱了拱梁安民,一脸戏谑地调侃道。
梁安民白了对方一眼,没吭声。
随着陈延森的地位、财富和社会影响力与日俱增,整个梁家渐渐成了春申县的大笑话。
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骂梁鸿宝是傻叉,硬是把全球首富的亲外孙往外赶,如今肠子都该悔青了。
陈延森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梁家却连半点光都没沾到。
更糟的是,有一部分合作商为了讨好森联资本,居然主动和梁安国、梁安军断了合作。
这几年来,梁家的日子肉眼可见地越过越差。
“陈先生,我给你介绍下,这些都是咱们春申农副产品行业的龙头企业老板。
这位是长寿果蔬有限公司的余澳…”
唐立新拉着陈延森的胳膊,一脸热情熟稔的模样,挨个给陈延森介绍在场的企业家。
梁安民彻底傻眼了,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这位是芍陂粮油公司的朱德宝,也是咱们县在拼呗商城的明星企业,去年光是大米和菜籽油的销售额,就卖了4个亿!”
唐立新指着一名胖乎乎的中年人,特意加重了语气,满脸赞许地着重介绍道。
“陈先生您好,感谢您对芍陂粮油公司的关照,我平时没事就喜欢去国宾书屋,听听老爷子的教诲。”
朱德宝是个没脸没皮的人,隔三差五就往国宾书屋跑,每次都得装一后备箱的土特产。
分明比陈国宾还大两岁,却一口一个“陈叔”的喊着。
他是真把陈延森当财神爷,也是真把陈国宾当财神爷之父。
芍陂粮油公司原先是个什么成色?
一年都赚不到一百万,现在年入几千万,成了春申的纳税大户,员工从几十人涨到了几百人,连带着他在春申的社会地位,也在飞速飙升,各种头衔往他脑门上砸。
他这人虽然浑得很,爱去商K,但脑子拎得清,知道这份财富是谁给的,因此看向陈延森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亲爹一般。
“我听过朱总的大名,幸会!”
陈延森和对方寒暄了一句。
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只一眼,便能大致看透朱德宝的为人。
人啊,但凡懂得感恩,总归差不到哪里去。
唐立新介绍到梁安民时,微微一怔,旋即打算装作不知道他和陈延森的关系,正要像介绍旁人那样开口。
却听陈延森主动说道:“梁老板的炒货在拼呗上很受欢迎,可见你在品控方面是下了一些功夫的,放心,好产品就会得到更多的流量扶持。”
“谢谢.陈先生关照。”
梁安民心里一咯噔,暗暗叹了口气,连忙应了一声。
他听出了陈延森话里的意思:对方不会针对他的网店,但也不会再把他当三舅看待。
陈延森越过梁安民,跟后面的人逐一打了招呼。
在陈延森眼里,梁家除了梁安民以外,剩下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不会动压,却也不会给半分好脸色,只当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要是敢在他面前乱蹦跶,他也不介意顺手将其捏死。
一旁的县电视台记者全程录像拍照,准备放在晚间新闻播放。
有史以来,全球最年轻的首富!
身家超过了3000亿美币!
旗下产品有橙子手机、拼呗商城、今日头条、灵犀浏览器、斗音、橙子空调、橙子电瓶车、筷跑、OFO单车等几十种软件和产品,影响着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更何况,陈延森本就是实打实的春申人,电视台自然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报道!
一行人走进宴会厅,现场随即响起了各种吹嘘与嘉奖之声。
唐立新把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统统捣鼓了出来。
像消费协作补助奖,奖金五万;还有春申最美家乡推荐官、社交电商助农大使等一系列名头。
陈延森愣了愣,把一堆华而不实的荣誉证书塞给了黄伯翔。
“陈先生,我听说森联资本在去年投建、收购了很多工厂,您看咱们春申,有没有机会承接一部分产业?”
唐立新图穷匕见,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试探着问道。
“唐先生想要什么?”
陈延森开门见山地问道,懒得跟他绕弯子。
以他的阅历和情商,本可以把话说得更漂亮,但没必要,也犯不着。
要不是老陈非得守在春申,要不是母亲在北山长眠,他根本不会回来。
唐立新自然全都想要,但他心里清楚,那不可能!
他斟酌着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陈先生,如果你能把电风扇和空调业务,放一部分在春申,不仅能带动就业,还能推动产业链的聚集。”
陈延森轻轻一笑,见对方识趣,稍一思索,便点了点头道:“我不反对,但能否在春申建分工厂,还得看具体的配套、交通和政策,年后我会安排相应的人员进行评估。”
他可以来建厂,但前提是,春申得满足一定的基础条件。
比如水电和网络线路总得解决吧?
别小瞧了这几点。
省会城市能轻松搞定的基建,在小县城里可没那么容易。
唐立新听懂了,机会人家愿意给,能否把握住,得看春申有没有那个实力。
“谢谢陈先生,届时我一定会全力配合贵公司的考察。”
唐立新拍着胸口,一脸正色道。
陈延森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随后,他抬手看向腕表,9点37分。
“陈先生,我送送您。”唐立新立刻会意。
见目的已然达成,他便不再多言,生怕耽误了陈延森的正事。
陈延森对唐立新的感官还不错,尽管对方每次都想从他的指甲缝里扣点资源,或许也是为了积攒自己的晋升业绩,但至少不是个躺平摆烂的人。
从这两年的助农计划来看,唐立新确实是一个能做事的人。
否则,他才懒得搭理对方。
扶得上墙的泥才值得推一把,若是烂泥糊不上墙,再费力气也是枉然。
出了中枢司大门,陈延森上了车,吩咐黄伯翔开车去萌洁家所在的小区。
与此同时。
深城,华为总部大楼。
余晨东拿着华为P6S的工程样机,敲开了任中非的办公室房门。
“任董,刚拿到手,这是我们第一款搭载麒麟910的智能手机。”
余晨东双手拿着手机,递给了任中非。
与海思K3V2E相比,麒麟910才算是华为的第一款系统级芯片。
采用橙子Z1指令集和天河100四核架构设计,新版的巴龙基带也融入了橙子科技的鸿雁架构,配备玄枢X100GPU,采用28纳米制程工艺。
虽说一半技术是买的,另一半是换的,但这款产品,让余晨东有了充足的底气,敢站在发布会上大声宣布:“这是全国第二枚纯血版系统级芯片!”
核心技术全国产!
“性能和骁龙615相比如何?”任中非接过手机,试用了几分钟,抬头问道。
“按理说,应该能和骁龙800相媲美,但我们在内存控制器和总线设计上存在不足,所以麒麟910的实际功耗和性能,比骁龙615提升了两成,但跟骁龙800还有一定的差距。”
余晨东实话实说道。
任中非皱了皱眉毛,此前,他听何波庭说过麒麟910预想中的设计性能,看来现实和想象总有一些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摩挲着,屏幕上跳动的测试数据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沉。
“两成…”任中非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抬眼看向余晨东:“这意味着麒麟910在中高端市场,还是要被骁龙800压一头?”
余晨东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便被任中非打断了:“有进步是好事,慢慢来吧。”
他总不能说,为什么天工科技可以在设计上吊打高通?
虽然是实话,可说出来也太打击海思的士气了。
唯一让他心情舒畅的是,自从华为和天工科技完成专利交叉授权后,陈延森在橙子Z1指令集的版税问题上,也做出了相应的让步。
目前,华为与苹果、华科协会享受着相同待遇,版税均为0.5。
而那些二线芯片设计公司,就得缴纳1、1.5,乃至2的版税提成了。
另一边。
华北、华东、华中、华南和西南大区的外卖大战仍在持续。
筷跑和桃点点掀起的补贴大战,把外卖员们累得够呛,他们脸上却个个笑逐颜开。
因为两家平台在骑手端也投入了高额补贴,骑手们一天轻轻松松就能赚六七百,要是肯吃苦,一天赚一千块也不在话下。
所以,尽管已临近年关,大街小巷里依旧满是忙忙碌碌的外卖员。
尤其在沪城、燕京这样的超一线城市,点奶茶、点酒水、点生鲜果蔬的订单,仍然源源不断。
宜山路,日月光商场附近。
李州从超市拎着一袋啤酒,快步向外走去,刚走了几步,又扭头看了一眼正在装修的橙子超市。
“森哥又要开超市了?”
李州跨上电瓶车,来不及多想,继续去送下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