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零五分,春申云顶。
一栋两层高的独栋别墅门前,萌振国披着羊毛大衣,不时地探头向外张望,脸上的神色复杂。
按理说,女儿找了个出类拔萃的男朋友,自己该高兴才是,可他作为父亲,还真不喜欢陈延森这种男生。
太优秀了!
以萌洁的智力和城府,根本把握不住。
老妈在得知他的真实想法后,骂了一声矫情。
不找聪明、帅气、有能力的男孩子当女婿,难道找那种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吗?
萌振国一听也是!
若是太怂包了,女儿能过得开心吗?
因此,老萌这一到十点,就在门口守着了。
“爸,你把门关上嘛,太冷了。”萌洁穿着一套家居服,站在柜式空调前,小声埋怨道。
“我这不是怕你男朋友来了,看到大门紧闭不高兴吗?”
萌振国咧嘴一笑道。
“陈延森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您以为谁都跟您似的呀?”萌洁笑嘻嘻地说道。
“…”萌振国捂着胸口,心里暗道:对对对,就你男朋友正直、专一,你爹是阴险小人行了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地跑回沙发旁坐下,本想跟老婆寻求安慰。
可张燕妮压根没空搭理他,正在忙着给陈延森做鸭脚煲和咸肉炖黄鳝,厨房里的砂锅发出‘咕咚、咕咚’的沸腾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动静。
萌振国连忙起身,向外走去。
可他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道身影小跑着出去了。
萌振国脸色一滞,苦笑着嘟哝道:生个女儿,真是给人家生的。
老萌心里酸溜溜的。
他算看出来了,萌洁这是满心满眼地都是陈延森。
这小子除了有钱、长得帅、情商高以外,还有什么优点?
有你老爸沉稳有型吗?
萌振国暗自腹诽道。
等他走出门,只见一辆银蓝相间的红旗L5和一辆全黑的奔驰商务车停在自家院子口。
许久不见的陈延森,长相没什么变化,依旧年轻得过分,唯独气势上更加凝重了。
在这大冬天里,只穿了一套浅灰色西装,身材高大俊挺,身后的司机和保镖忙着从后备箱里搬烟酒、营养品和化妆品。
尽管萌振国觉得女儿也挺优秀的,但与陈延森一对比,立马生成一种:小洁也算走了狗屎运。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打开客厅大门,往外瞥了一眼。
红旗L5?
能住在春申云顶的人,要么有点小钱,要么有点小权,见识并不短。
“京牌豹子号红旗L5?老萌亲戚?”
“这辆车好像是陈延森的车?记者上次报道过,他和亰东董事长柳强东同坐这辆车,被记者拍到过。”
“陈董回春申了?真没想到,老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居然和世界首富还有亲戚?”
这些人一脸震惊,满心好奇。
萌振国从没对外人提过女儿有男朋友的事。
毕竟他在银行系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早已养成了谨慎小心的性子。
“萌叔叔,新年好!”
陈延森提着一袋茶叶,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陈啊,让他们把烟啊、酒啊什么的,都放回去吧。”
萌振国眉头微皱,耐着性子劝道。
陈延森这小子,礼数倒是周全,可这阵仗也太张扬了,让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呢。
“萌叔叔,礼物都是给张姨买的,没你的份。”
陈延森正色道。
“你张阿姨不抽烟。”萌振国哭笑不得。
“留着送人也行。”陈延森笑眯眯地说道。
“爸,你快让开,外面冷,先让陈延森进屋。”萌洁拉着陈延森的手,把老父亲拨到了一边。
“…”萌振国嘴巴微张,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牙切齿地盯着陈延森的背影。
“生你还不如生块叉烧,回头跟老婆研究一下,再生个二胎吧。”
萌振国怨念极重地暗暗琢磨着。
“小陈,你来啦!快让阿姨看看,感觉瘦了点,过年这段时间,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
张燕妮拉着陈延森上下打量一番后,笑吟吟地说道。
她望着陈延森这大高个、温润如玉的模样,心里就止不住地喜欢。
“张姨,上次我去欧洲出差,特意给您买了几套抗衰老的护肤品,本来我觉得您也用不上,满打满算才三十岁出头,看上去顶多二十七八岁,再保养的话,您和萌叔叔站一块,就要成父女了。
不过我想着您平时操持家务,肯定辛苦,保养一下总没坏处,还是给您带来了。”
陈延森指着客厅角落的一摞礼品袋,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张燕妮被他这番话逗得眉开眼笑,嗔怪说道:“太多了,我都这把年纪了。”
“我看顶多二十八岁。”陈延森一本正经道。
萌振国冷哼一声,他不相信,就凭陈延森这满嘴跑火车的本事,能是个老实人?
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全围着陈延森打转,‘哎’了一声,扭头钻进厨房里端菜去了。
眼不见,心不烦!
十几分钟后,四人围坐在一张圆形餐桌前。
萌振国拿出一瓶茅台,原本打算给陈延森一个“教训”,可他突然想起来,上次去虚城,自己醉得东倒西歪,这小子一点屁事都没有。
这么一想,他立刻就打消了念头,转而跟陈延森聊起了当下的金融局势和政策动向。
“小陈,快吃块黄鳝。”张燕妮往陈延森碗里夹了一大块,笑着说:“这是阿姨早晨特地去菜市场挑的野生黄鳝,你尝尝看?”
说罢,她还不忘白了萌振国一眼,明摆着是要打断他。
在张燕妮看来,吃饭就得专心些,老揪着银行和金融行业的事说个没完没了,这是家里,又不是在单位开例会。
“谢谢张姨。”陈延森应道。
萌振国哑然失笑,缩了缩脑袋,索性把嘴闭上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才结束。
萌洁拉着陈延森,把他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间屋子约莫二十几个平方,中间摆着一张1.2米的单人床,墙边靠着两根撞球杆,还立着一块滑板,旁边散落着哑铃和拳击手套,满满当当地占了不少地方。
不像女生房间,倒像个男生寝室。
“怎么没有西瓜刀?”陈延森一屁股坐下,把萌洁抱在腿上,戏谑地打趣道。
萌洁秒懂,没好气地回道:“我又不是小太妹,学拳击只是为了锻炼身体,我在散打队的时候,打哭了好几个男生,厉害吧?”
“我不信。”陈延森摇了摇头道。
“你等着,我拿照片给你看。”萌洁‘嗖’地跳下床,蹲在书桌下面翻找着。
陈延森轻轻一笑,往后一躺。
好在床上的气味像个女生,软软香香的。
“哝,这是我在散打队比赛的照片,我妈给我拍的。”
没一会儿,萌洁跑了过来,趴在他的身上,把一张照片放在陈延森眼前。
照片里的萌洁留着短发,脖子上挂着奖牌,冲着镜头大笑,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
金牌上的文字看不清,但也不难猜,多半是什么“春申西大街少儿杯散打交流赛”之类的名头。
“有没有清凉一点的照片?”陈延森坏笑着问道。
“有啊,你要看嘛?”萌洁咯咯一笑,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废话,快去拿!”陈延森翻了个身,把萌洁挤了下去。
一分钟后,萌洁递来一张没穿衣服的照片。
“你小时候居然跟个米其林轮胎似的,肉嘟嘟一圈圈的。”
陈延森捏着萌洁的满月照,评头论足道。
“五六岁那年生了场重病,就瘦下来了,后来体质一直不太好,我爸才送我去练的散打。”
萌洁缓缓解释道。
与此同时。
萌振国收拾好碗筷,把厨房打扫干净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嘴里嘟哝道:“这都半个小时了。”
“老萌,咱女儿都二十二岁了,你可别拎不清,少操些没用的心。”
张燕妮听着屋里的动静,压低声音朝萌振国警告道。
“我不是怕咱女儿吃亏嘛。”
萌振国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谁吃亏还不一定呢?”张燕妮面带笑意地说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延森才从萌洁的房间里走出来。
萌振国看他出来了,便开口邀请:“走,去书房喝杯茶。”
陈延森点了点头,跟着萌振国进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屋子。
屋里立着满满当当的书架,陈设倒挺简单,只有一张红木桌,桌上放着一台橙子MagicBook2。
“小陈,坐!”萌振国说完,从架子上拿了一罐珍藏的好茶,忙着给陈延森烧水泡茶。
水蒸气袅袅如烟,向着空中飘散。
“小陈,生意上的事萌叔叔没什么经验,不敢多嘴,但论起为人处世,我这几十年也没白活。”
萌振国给陈延森倒了杯热茶,语气轻缓地说道:“森联资本发展这么快,体量又大,老话讲‘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天道忌满,人道忌全’,有时候生意做得越大,越容易成了别人眼里的肥肉。”
他说着,把茶杯往陈延森面前推了推,眼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慎重:“我虽说不懂做生意的门道,却明白一个道理:主动分些蛋糕出去,才能护得住自己。”
陈延森听得了萌振国话里的潜台词,对方这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准女婿。
“萌叔叔,道理我懂,比如筷跑的股东里,既有互联网资本,也有国资和外资,再比如深蓝科技,工厂还没正式投产,就引入了国资和深城中枢司的资源。”
陈延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信从容地回道。
萌振国听后,不由地感慨道:这世上还真有天才,自己在二十多岁的年纪,可没这个觉悟。
很多人越是抓得紧,手里的财富反而流失得越快。
“会下棋吗?”萌振国又问。
“懂一点点,算是新手。”陈延森谦虚说道。
“来两盘?”萌振国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这小子的弱项。
半个小时后,萌振国捏着棋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萌叔叔,您再放水,我可就不陪你下了。”
陈延森调侃道。
萌振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随即放下手中的象棋,干笑着说:“有点出汗,不下了,咱们去泡个澡?”
“也行。”陈延森爽快应道。
随后,两人驱车前往县里最豪华的.洗浴中心。
“萌叔叔,这地方正经吗?”
陈延森抬头看向花花绿绿的招牌,拽着萌振国问道。
“装修风格确实土了点,但绝对是正经地方,我能带你去不正经的地方吗?对了,你去过那种地方吗?”
萌振国微笑着问道。
“没去过。”陈延森立马否认,说完后,又在心里补了两个字“今天”。
“那就好。”萌振国不太信。
两人在吧台买了票,直上二楼贵宾区。
冲澡、汗蒸、按摩一条龙下来,萌振国和陈延森舒舒服服地躺在软榻上,边喝茶,边闲聊。
“萌叔叔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陈延森随口问道。
以他在徽安省的人脉,足以把萌振国的位置,再往上推一把。
萌振国一愣,心中暗道:我这算是父凭女贵了?
但他却拒绝了:“泥潭虽小,却没有天敌,可一旦去了江河湖海,可就身不由己了!”
他在小县城不缺钱、不缺人脉,黄土都埋半截身子了,没必要再往上面钻营。
陈延森嗯了一声,也没多劝。
直到下午四点,两人才离开洗浴中心。
陈延森则乘车赶去王子豪家。
没办法,他和陈国宾没一个会做饭的。
原本已经在酒店定好了大饭,可架不住王战军和温淑梅的盛情邀请。
老陈起初本不想答应,但他转念一想,就自己和儿子两个人过年,未免也太冷清了,最后便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
集齐福卡的用户已超200万,每个人可以分到110多元。
上周花高价,从黄牛手里买敬业福的人,彻底傻眼了。
血亏四千多!
另一边。
千度外卖再次加入战局,即便是大年三十,一二线城市的外卖竞争仍旧激烈!